暑气退了，秋风起了，天高云淡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变黄，一片一片的金色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。街上的人走路也慢了下来，不像夏天那样急匆匆的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条被秋色染黄的街道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是林博文。
“陈砚，在清州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在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我正好在清州谈点事，出来坐坐？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晚上六点，陈砚在一家叫“老地方”的饭馆里见到了林博文。
这家饭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，门脸不大，但生意很好。林博文订了个包间，点了一桌子菜，要了两瓶酒。
陈砚坐下，看着那一桌子菜。
“就咱俩，点这么多？”
林博文笑了。
“吃不完打包。咱俩难得见面，得吃好点。”
他给陈砚倒上酒，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来，先干一个。”
两人喝了几杯，林博文的话匣子打开了。
“陈砚，你知道吗，你现在在省里都有名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名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铁腕。省发改委那个刘主任，到处夸你。说你这个人，干事扎实，不绕弯子。”
陈砚说：“是大家一起干的。”
林博文笑了。
“你他妈还是这样，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菜，嚼着说：“陈砚，我这次来清州，是谈个事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林博文说：“省农业厅有个项目，要在下面找个试点。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们清州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项目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现代农业产业园。省里投两千万，地方配套一千万，搞三年。目标是建成全省的样板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得有地，有人，有产业基础。我看你们清州下面的几个县，条件不错。特别是平远县，搞农业有传统，老百姓肯干。”
陈砚说：“平远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对。你们清州最穷的县，也是最肯干的县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“我让人去看看。”
林博文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陈砚，你跟那个赵思远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陈砚说：“没什么事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没什么事？他在省里到处活动，想把你挤走。这叫没什么事？”
陈砚说：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林博文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砚，你这个人，我真看不透。”
陈砚说：“看不透就对了。”
林博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你牛。”
九月五日，陈砚去了平远县。
平远县在清州市北边，开车两个多小时。越往北走，山越多，路越窄，房子越破。陈砚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山，那些低矮的土坯房，想起了当年的石盘镇。
县委书记姓周，叫周明义，五十多岁，黑瘦，穿着一件旧夹克，一看就是常下地的。他在县界等着陈砚，看见他的车，快步迎上来。
“陈市长，欢迎欢迎！您能来，我们太高兴了！”
陈砚下了车，跟他握手。
“周书记，带我去看看。”
周明义领着他往县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