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务副市长。
消息传开那天，市政府大楼里比往常热闹了许多。陈砚的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队，各局委的负责人，各区县的书记区长，还有一些平时不怎么走动的干部，都来了。他们手里拎着各种东西，脸上都堆着笑。
吴主任站在门口，一个一个地挡。
“各位各位，陈市长说了，东西一律不收。心意领了，东西拿回去。”
有人不甘心：“吴主任，就是一点心意，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。”
吴主任摇摇头：“陈市长的脾气，你们也知道。别让我为难。”
那些人互相看看，只好把东西拎走了。
陈砚坐在办公室里，听着外面的动静，没出去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是林博文。
“陈砚，恭喜恭喜！常务副市长，行啊你！”
陈砚说：“还行。”
林博文笑了。
“你他妈还是这样，什么都‘还行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陈砚，晚上有空吗？我正好在清州，出来喝两杯？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晚上六点，陈砚在一家小饭馆里见到了林博文。
林博文比上次见面又胖了点，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，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，看起来像个暴发户。他看见陈砚，笑着站起来，张开双臂。
“陈砚！来来来，抱一个！”
陈砚没动。
林博文也不介意，一屁股坐下，给他倒上酒。
“陈砚，你知道吗，你现在在省里都有名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名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实干家。省发改委那个吴处长，到处夸你。说你这个常务副市长，是干出来的，不是跑出来的。”
陈砚说：“是大家一起干的。”
林博文笑了。
“你他妈还是这样，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跟陈砚碰了一下。
“来，干一杯。”
两人喝了几杯，林博文的话匣子打开了。
“陈砚，我跟你说，你现在这个位置，盯着的人可不少。周建国虽然倒了，但他的人还在。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，你得小心。”
陈砚说：“知道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还有，那个赵思远，最近又活跃起来了。他调到清州以后，虽然管的是文教卫，但他一直在活动，想往核心部门靠。”
陈砚说：“他跟谁活动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新来的常务副省长，姓孙。孙副省长以前在团中央干过，赵思远他爸跟他是老相识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
林博文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陈砚，你就不怕？”
陈砚说：“怕什么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怕被人整。你现在这个位置，多少人盯着。一个不小心，就可能翻船。”
陈砚说：“怕。但不能因为怕，就不干。”
林博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陈砚，你他妈真行。”
七月十五日，陈砚正式接手常务副市长的工作。
办公室换到了九楼，比原来那间大了一倍。落地窗，真皮沙发，红木办公桌，墙上挂着一幅字：“公生明，廉生威”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清州市尽收眼底。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，远处那条河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吴主任站在门口。
“陈市长，这是您分管的部门和主要工作。您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