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陈砚提议召开的专题会，议题只有一个：化工园区湿地公园的可行性研究。参会的人不多，发改委、环保局、规划局、财政局的几个负责人，加上那个叫王磊的年轻人。
陈砚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放着王磊那份修改了三版的报告。一个月的时间，这孩子把报告改了又改，数据更翔实了，论证更充分了，连预算都精确到了每一分钱。
“开始吧。”陈砚说。
王磊站起来，有些紧张，但声音还算稳。他把报告的核心内容讲了一遍，从地形水文到生态效益，从投资预算到运营模式，一五一十，清清楚楚。
讲完之后，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，等着提问。
环保局的周局长第一个开口。
“小王，你这个湿地公园的净化功能，数据支撑够不够？”
王磊说：“够的。我请教了省环科院的专家，他们提供了几个类似项目的案例。按我们的设计，湿地公园建成后，可以处理园区三分之一的初期雨水和一部分工业废水，净化效果能达到国家标准。”
周局长点点头。
规划局的刘局长问：“那块地的性质变更，需要省里批。流程走下来，至少要半年。化工园区等得起吗？”
王磊说：“可以并行。园区建设分三期，湿地公园那块地是二期的边缘地带，不影响一期工程进度。我们可以一边报批，一边搞设计，时间上赶得上。”
财政局的孙局长皱着眉头。
“一千二百万，不是小数目。市里财政紧张，这笔钱从哪儿出？”
王磊说：“报告里提了两个方案。一是从园区基础设施经费里挤四百万，二是申请省环保专项资金八百万。省里今年有这方面的专项，竞争很激烈，但我们的项目有亮点，胜算不小。”
孙局长看了陈砚一眼。
陈砚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会议开了两个小时，最后定下来：原则同意湿地公园方案，由发改委牵头，继续完善可行性研究，争取月底前报省里审批。
散会后，王磊最后一个走。他走到陈砚面前，有些激动。
“陈市长，谢谢您。”
陈砚说：“谢什么。是你自己的主意。”
王磊说：“没有您，这个主意就是个想法。现在，它要变成现实了。”
陈砚看着他，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。
“好好干。以后有什么想法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王磊使劲点点头。
他走了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
六月十二日，陈砚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省发改委的一位处长，姓吴，是苏晚晴介绍的。吴处长在电话里说，湿地公园的项目材料他们收到了，初步看不错，但有几个细节需要当面沟通。
陈砚说：“好。我让人去省城一趟。”
吴处长说：“你不用让人来，我自己来清州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吴处长笑了。
“陈市长，你这个项目，省里有人盯着呢。我来看看，回去好说话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砚站在窗前，想了很久。
省里有人盯着。
谁？
苏晚晴？
还是别的人？
六月十五日，吴处长到了清州。
陈砚亲自接待，陪着他去看了那块地。那块地在一片洼地里，长满了野草，中间有一条小溪流过。站在高处往下看，能想象出湿地公园未来的样子。
吴处长看了很久，点点头。
“陈市长，这块地选得好。有基础，有潜力，改造成本低。”
陈砚说：“是我们发改委一个小同志的主意。”
吴处长说：“我听说了，叫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