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烟雾缭绕，长长的椭圆桌两边坐着十几个人。市长马国梁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材料。他的左手边是常务副市长周建国，右手边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陈砚。再往下，是各分管副市长和几个主要局委的一把手。
陈砚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党组会。他坐在位置上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马国梁清了清嗓子，开口了。
“今天有几个议题。第一个，开发区三期项目的配套资金落实问题。陈砚，你先说说。”
陈砚放下笔记本，开始汇报。
他把三期项目的进展情况、配套资金的用途、目前的缺口，一一说清楚。数据翔实，逻辑清晰，没有任何废话。
说完之后，他看着马国梁。
马国梁点点头，正要说话，常务副市长周建国忽然开口了。
“陈市长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周建国五十出头，微胖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说话慢条斯理，但每个字都透着分量。他在清州干了二十年，从科员干到常务副市长，是马国梁的得力干将，也是班子里的实权人物。
“你这个三期项目，规划用地三百亩。据我所知，其中有五十亩是基本农田。基本农田转建设用地，需要省里批。你批了吗？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砚说：“批了。省国土厅三月十五号下的文。”
周建国说：“文件呢？”
陈砚说：“在国土局。周市长需要的话，我让人送来。”
周建国摆摆手。
“不用。我就是提醒一下，程序要走到位。”
马国梁说：“这个问题既然解决了，那就进入下一个。配套资金的事，财政局怎么说？”
财政局局长老刘赶紧接话：“马市长，配套资金已经到位了。省里的五百万，市里的三百万，全部拨付到开发区账户。”
马国梁点点头。
“好。下一个议题。”
会议继续。
陈砚坐在那儿，听着别人发言，偶尔记几笔。
但周建国刚才那个问题，他记住了。
程序要走到位。
话是好话，但那个时间点，那个语气，不像是提醒，更像是试探。
五月十日，陈砚的办公室来了一个人。
发改委主任老郑。
老郑五十多岁，瘦高个，在清州干了二十五年，从办事员干到发改委主任，是全市公认的业务骨干。他一屁股坐在陈砚对面的椅子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陈市长，有个事得跟您汇报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老郑说：“市里那个化工园区的规划，被卡住了。”
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化工园区，是今年全市的重点项目。投资三十亿，占地两千亩，建成后年产值五十亿。陈砚接手后，一直在盯着这事。
“谁卡的？”
老郑说：“省发改委。说是规划里有个数据不对，需要重新测算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数据？”
老郑说：“环保容量。咱们报的是每年排放多少，省里说咱们算少了，不符合新标准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个数据，是谁提供的？”
老郑说：“环科院。他们是按老标准算的。新标准是上个月才出来的。”
陈砚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阳光很好。
“老郑，你说实话，这事有没有人在背后使绊子？”
老郑犹豫了一下。
“陈市长，我也不瞒您。我打听了一下，省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