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站在清州市政府门口，看着那栋十二层的大楼。灰白色的外墙，蓝色的玻璃幕墙，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：清州市人民政府。牌子擦得很亮，能照见人影。
他拎着那个旧帆包，站了几秒，然后走进去。
传达室的老头儿拦住他。
“同志，你找谁？”
陈砚说：“我是新来的，报到。”
老头儿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包，目光里有些疑惑，但还是放他进去了。
办公室在八楼。陈砚坐电梯上去，找到市政府办，敲了敲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，戴着眼镜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他上下打量了陈砚一眼，问：“您是……”
陈砚说：“陈砚，新来的副市长。”
那人的脸色变了变，赶紧让开。
“陈市长！快请进！我是办公室的小王，王建国。我们等您半天了。”
陈砚跟着他进去。办公室里已经站了几个人，看见他进来，都站起来，脸上带着笑。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微胖，头发花白，自我介绍姓刘，是市政府秘书长。
刘秘书长热情地握着陈砚的手。
“陈市长，欢迎欢迎！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，我带您去看看。”
陈砚说：“谢谢刘秘书长。”
办公室在八楼东头，朝南，很大。一张宽大的办公桌，一排文件柜，一套真皮沙发，茶几上摆着一盆绿植。窗户很干净，能看见半个清州市。
刘秘书长说：“陈市长，您看看，还有什么需要，尽管说。”
陈砚说：“挺好。”
刘秘书长点点头，又简单介绍了几句办公室的规矩、食堂的位置、司机的安排，然后走了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清州市比云溪大多了。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街上的人走路都带着风。远处能看见一条河，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想起云溪县那个破旧的办公室，那几棵银杏树，那些他走了无数遍的街道。
不一样了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那个叫王建国的年轻人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陈砚桌上。
“陈市长，这是您分管领域的相关资料。发改委、工信局、商务局、开发区管委会，还有几个重点企业的基本情况。”
陈砚说：“好，放这儿吧。”
王建国站着没走。
陈砚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王建国说：“陈市长，我是组织上给您配的联络员。以后有什么事，您随时吩咐。”
陈砚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王建国走了。
陈砚坐下来，翻开那个文件夹，一份一份看。
看了一下午。
天黑的时候，他才看完最后一份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外面，华灯初上。清州市的夜很亮，霓虹灯、车灯、路灯，把整个城市照得五彩斑斓。
他想起云溪县那个安静的小城，想起那些早早关门的店铺，想起那些在路灯下散步的人。
二月三日，陈砚第一次参加市政府常务会。
会议室在九楼，一张长长的椭圆桌，两边坐着各副市长和主要局委的负责人。市长姓马，五十多岁，不苟言笑，说话很快。
陈砚坐在靠后的位置，听着他们讨论。修路，征地，财政，教育，卫生，一个个议题过，有人发言，有人争论，有人拍板。
轮到工业议题的时候，马市长看了陈砚一眼。
“陈副市长刚来，情况不熟，今天的议题先放一放。下次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