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的任命正式公布那天，县政府的院子里比往常热闹了许多。银杏树的叶子早落光了，但阳光很好，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陈砚的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队。各局委的负责人，各乡镇的书记镇长，还有一些平时不怎么走动的干部，都来了。他们手里拎着各种东西，有水果，有茶叶，有土特产，脸上都堆着笑。
吴主任站在门口，一个一个地挡。
“各位各位，陈书记说了，东西一律不收。心意领了，东西拿回去。”
有人不甘心：“吴主任，就是一点心意，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。”
吴主任摇摇头：“陈书记的脾气，你们也知道。别让我为难。”
那些人互相看看，只好把东西拎走了。
陈砚坐在办公室里，听着外面的动静，没出去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是周明远。
“陈砚，晚上有空吗？来家里吃饭。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，但枝头已经开始酝酿新的芽。
晚上六点，陈砚准时出现在周明远家门口。
周明远住在县委家属院，一栋老楼，三楼。陈砚敲门进去的时候，屋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味。周明远的老婆在厨房里忙活，周明远坐在客厅里看报纸。
看见陈砚，他放下报纸，站起来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陈砚坐下。
周明远给他倒了杯茶，然后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新职务感觉怎么样？”
陈砚说：“还行。”
周明远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什么时候都是‘还行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陈砚，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，不是一个量级的。副书记管的是人，是班子，是协调。常务副县长管的是钱，是项目，是落实。两副担子一起挑，不轻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砚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推荐你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周明远说：“因为你能干事。而且你干事，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我在云溪干了这么多年，见过不少干部。有的能说不能干，有的能干不会说，有的干一点就想着往上爬。你不一样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陈砚。
“你是那种，放在哪儿都能让人放心的人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周明远走回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陈砚，有句话我想跟你说。”
陈砚等着。
周明远说：“以后的路，会比现在更难。位置高了，盯着你的人就更多了。那个赵思远，还有周晓东，虽然暂时消停了，但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。
“吃饭吧。”
十一月二十五日，陈砚第一次以县委副书记的身份主持全县经济工作会议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各乡镇的书记镇长，各局委的负责人，还有几个县领导。陈砚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材料。
会议议题不少。开发区二期进展，华远电子扩产，石盘镇乡村振兴试点验收，还有几个乡镇的道路改造项目。
陈砚一项一项听，一项一项问。问到细处，有人答不上来，他就皱眉头。
轮到开发区汇报的时候，老郑站起来，声音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