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远电子的厂房终于立起来了。蓝白相间的彩钢板在阳光下闪着光，一排排整齐地排列在开发区平整好的土地上。车间里，工人们正在调试设备，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墙壁都能听见。
陈砚站在厂区门口，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牌子——“华远电子云溪分公司”。白底黑字，烫金的边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张老板从里面出来，满头是汗，但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陈县长，下周一试生产，您一定得来。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张老板递过来一根烟，陈砚摆摆手。他自己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陈县长，我跟你说实话。当初决定来云溪，不少人说我疯了。那么个破地方，能搞出什么名堂？现在你看看，从签约到建厂，三个月，厂房立起来了，设备进场了，工人培训好了。这个速度，在省城都不敢想。”
陈砚说：“是你们自己干得快。”
张老板摇摇头。
“陈县长，你别谦虚。没有你协调征地，没有你跑配套资金，没有你三天两头来盯着，这个厂一年都建不起来。”
他看着陈砚，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。
“我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年，见过不少当官的。像你这样的，头一回见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张老板忽然问：“陈县长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以后往省城走？”
陈砚说：“没想过。”
张老板笑了。
“你这个回答，跟我猜的一样。”
九月二十五日，华远电子正式投产。
陈砚去了。县里四套班子的领导都去了，周明远也去了。开发区的路上停满了车，省里来的，市里来的，还有一些合作企业的代表。
投产仪式在厂区门口举行。大红绸子，金剪刀，鞭炮齐鸣。张老板讲话的时候，特意提到陈砚的名字。
“没有陈县长，就没有华远电子的今天。我张某人，记在心里。”
下面掌声一片。
陈砚站在人群后面，没什么表情。
周明远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陈砚，你露脸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是厂子办成了。”
周明远笑了。
“你这人，什么时候能学会往自己身上揽点功？”
陈砚没说话。
仪式结束后，张老板非要留大家吃饭。食堂里摆了十几桌，鸡鸭鱼肉，酒水管够。陈砚被安排在周明远旁边，对面的位置空着。
张老板端着酒杯走过来，在陈砚对面坐下。
“陈县长，咱俩喝一杯。”
陈砚端起茶杯。
张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陈县长，你不喝酒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会。”
张老板笑了。
“行，喝茶也成。”
他一口干了杯中的酒，抹了抹嘴。
“陈县长，我有个想法，想跟你商量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张老板说：“我想在云溪再投一条线。”
陈砚说：“二期？”
张老板说：“对。一期是电子元件，二期想做整机组装。如果搞成了，用工能翻两番，税收能翻三番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条件呢？”
张老板说：“地，还是那块地旁边的八十亩。路，要从省道修一条专线进来。电，要保证不断。人，要培训好。”
陈砚说：“可以谈。”
张老板笑了。
“陈县长，我就喜欢跟你谈。实在，不绕弯子。”
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