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县长，我有个想法，想跟您汇报。”
陈砚说：“说。”
钱国富说：“我想把厂里的利润拿出一部分，在镇上盖一所小学。”
陈砚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钱国富说：“咱们镇上那所小学，太破了。教室漏雨，操场坑坑洼洼。孩子们上学，冬天冷，夏天热。我想出点钱，盖一所新学校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多少钱？”
钱国富说：“我算了算，大概三十万。”
陈砚说：“你拿得出？”
钱国富说：“拿得出。这一年多，厂里赚了点钱。够。”
陈砚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钱老板，你想好了？”
钱国富说：“想好了。陈县长，我钱国富以前不干净，欠过债，被人追过。是您给我机会，让我重新做人。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，给孩子们留点念想。”
陈砚放下筷子。
“好。”
钱国富笑了。
八月三十日，钱国富捐资建校的事，在镇上传开了。
老百姓议论纷纷。有人说钱老板是好人，有人说他是做秀，有人说他是想捞政治资本。说什么的都有。
钱国富不管这些。他带着施工队，在镇上小学旁边量地、划线、打地基。天天在现场盯着，晒得比工人都黑。
陈砚去看过一次。
钱国富正在工地上跟施工队长商量图纸，看见陈砚，跑过来。
“陈县长，您看，这是效果图。三层楼，十二个教室，还有图书室、实验室、操场。”
陈砚看着那张效果图，看了很久。
“钱老板，你这事，干得漂亮。”
钱国富挠挠头。
“陈县长，您别夸我。我就是想给孩子们做点事。”
陈砚说：“孩子们会记住你的。”
九月五日，省里的批复下来了。
石盘镇木材加工厂，被列为全省“民营经济扶贫示范点”。钱国富被评为“全省优秀民营企业家”，要去省城领奖。
钱国富拿到通知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
“陈县长，这……这我哪敢去？”
陈砚说：“为什么不敢去？”
钱国富说：“我以前……不干净。”
陈砚说：“那是以前。现在，你是正经的民营企业家。”
钱国富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陈县长，我……”
陈砚说：“去。堂堂正正地去。”
九月十日，钱国富去了省城。
回来的时候，他带回一块金灿灿的奖牌，还有一份省里的扶持政策文件。文件上说，省里将优先支持石盘镇木材加工厂扩建，提供低息贷款和技术支持。
钱国富把奖牌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，逢人就显摆。
“看见没？省里发的！”
陈砚去看过一次，笑了笑。
钱国富说：“陈县长，您笑啥？”
陈砚说：“笑你像个孩子。”
钱国富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九月十五日，石盘镇那所新小学，正式开工了。
陈砚去参加了奠基仪式。没有讲话，没有剪彩，就是站在边上看着。钱国富铲了第一锹土，孩子们在旁边鼓掌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那个哑巴孩子也在。他拉着陈砚的手，指着那块奠基石，又指了指自己。
陈砚明白了。
他蹲下来，看着那个孩子。
“你是说，以后你要在这儿上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