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站在县经济开发区那片荒废已久的土地上，脚下是没过膝盖的野草，远处是几栋烂了十几年的厂房，红砖裸露，门窗全无。风从野草丛中穿过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这片地，他来过。
四年前，第一次来云溪的时候，就是这个地方——云溪县乡镇企业产业园。那个让他差点送了命的地方。
现在，他又站在这儿了。
身后跟着一群人：开发区的主任老郑，招商局的局长老刘，还有几个技术员和工程师。他们看着陈砚的背影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陈砚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过身。
“老郑，这块地，现在是谁的？”
老郑说：“陈县长，地是县里的。但这些烂尾楼，产权乱七八糟。有几栋是当年那些倒闭的厂子的，有几栋被私人买了，还有几栋一直在打官司。”
陈砚说：“产权不清，就清。该确权的确权，该收回收回。一年之内，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。”
老郑愣了一下。
“陈县长，这……这得好几百万。”
陈砚说：“钱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他又看向招商局的刘局长。
“老刘，省里最近在搞产业转移，有没有适合我们的项目？”
刘局长说：“有。有几个电子厂、服装厂想往这边搬，但人家要看条件。咱们这儿，路不好，水电配套也差，人家不愿意来。”
陈砚说：“那就把路修好，把水电配套搞好。条件是人创造的。”
刘局长看着他，有些犹豫。
“陈县长，这需要钱，还需要时间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知道。但不动，永远没机会。”
他转身上了车。
车开出产业园的时候，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片荒地。
四年前，他站在这里，想的只是查清那些钱的去向。
现在，他要让这片地重新活过来。
六月二十五日，陈砚在县政府开了一个专题会。
议题：云溪县经济开发区改造升级方案。
参加会议的有发改、财政、国土、建设、环保、招商等十几个部门的一把手。陈砚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方案草案。
他先开口。
“开发区那片地，荒了十几年。地在那儿，厂房在那儿，路在那儿，就是没项目，没企业，没税收。每年还要花钱维护，是个无底洞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省里在搞产业转移，珠三角那边不少企业想往内地搬。咱们得抓住这个机会。”
下面有人小声议论。
陈砚说：“有什么想法，都说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财政局的刘局长先开口。
“陈县长，想法是好想法，但钱从哪儿来？修路要钱，通水通电要钱，清理产权也要钱。保守估计，至少得两千万。”
陈砚说：“县里能出多少？”
刘局长说：“最多五百万。还得挤。”
陈砚说：“剩下的，我去跑。”
招商局的刘局长说：“陈县长，光有基础设施还不够。人家企业来，要地，要厂房，要政策。咱们那些烂厂房，谁敢用？”
陈砚说：“那就拆了重盖。或者引进投资商，让他们来建。”
刘局长说：“投资商凭什么来？”
陈砚说：“凭咱们的条件。地便宜，劳动力便宜，交通也在改善。只要咱们政策到位，服务到位，就有人来。”
建设局的局长举手。
“陈县长，环保问题也得考虑。那边以前有些厂，污染严重，地下水可能有问题。得先做环评。”
陈砚说：“那就做。该治理的治理，该修复的修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