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陈砚,苏晚晴站起来。
“陈县长。”
陈砚说:“苏处长,您怎么知道这儿?”
苏晚晴说:“上次来的时候就知道了。后来听说孩子出事了,一直惦记着。”
她看着那个孩子。
“好多了?”
孩子点点头,把手里的画递给她。
画上是一个大人,一个女人,一个小孩,手拉着手。旁边写着一行字:谢谢阿姨。
苏晚晴看着那张画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画折好,放进包里。
“陈县长,出来一下?”
两人走到走廊里。
苏晚晴说:“省里那边,新书记上任了。你那份报告,已经正式立案了。”
陈砚说:“听说了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那个新书记是谁吗?”
陈砚说:“不知道。”
苏晚晴说:“姓王,以前是中纪委的。他调来南岭,专门是为了查这些积案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苏晚晴说:“陈县长,你父亲的事,可能会有一个结果了。”
陈砚说:“十二年。”
苏晚晴说:“是。十二年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苏晚晴忽然问:“那个孩子,叫什么名字?”
陈砚说:“王小军。”
苏晚晴说:“王小军。我记住了。”
她转身,走回病房。
陈砚站在走廊里,看着她的背影。
六月十五日,陈砚接到彭叔叔的电话。
彭叔叔的声音还是那样,苍老但有力。
“陈砚,那份报告的事,京城这边有消息了。”
陈砚说:“什么消息?”
彭叔叔说:“当年涉案的几个人,有一个还在位置上。省里那位新书记,就是冲他来的。”
陈砚说:“谁?”
彭叔叔说:“现在不能说。但你放心,这次是动真格的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彭叔叔,谢谢您。”
彭叔叔说:“不用谢我。是你自己把事做对了。”
挂了电话,陈砚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。
阳光很好。
他想起父亲的名字,想起那些模糊的字迹,想起王主任说的那八个名字。
十二年。
也许,真的要有个结果了。
六月十八日,陈砚去了一趟清水镇。
那些新房子都住满了人。张大爷在院子里种菜,看见陈砚,非要拉他进去坐坐。
陈砚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长得正旺的黄瓜、西红柿。
“张大爷,日子怎么样?”
张大爷说:“好!好得很!以前住那破房子,下雨就漏,冬天就冷。现在这房子,冬暖夏凉,舒坦!”
他指着院子里的菜。
“这些菜,都是自己种的。吃不完还能拿出去卖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张大爷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县长,您瘦了。”
陈砚说:“没有。”
张大爷说:“有。您太操心了。那么多事,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。”
陈砚说: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张大爷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