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镇的灾后重建正式开工。
陈砚一大早就到了工地。太阳刚刚升起，照在那片被洪水洗劫过的土地上，泥泞里泛着光。几十号人已经聚在那里，有穿迷彩服的年轻人，有扛着锄头的村民，还有一些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。
黄镇长站在最前面，满脸通红，正在大声说着什么。看见陈砚的车，他快步迎上来。
“陈县长，您来了！”
陈砚下了车，看着那片忙碌的景象。
“开工了？”
黄镇长说：“开工了！今天先清理淤泥，明天开始打地基。照这个速度，入夏前第一批房子就能盖好。”
陈砚点点头，往人群里走。
有人认出他来，停下手中的活，朝他看。陈砚走过去，在一个蹲着清理淤泥的老汉面前停下来。
“张大爷。”
张大爷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陈县长！您咋来了？”
陈砚说：“来看看。”
张大爷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指着远处那片正在清理的地基。
“陈县长，俺家新房子就盖在那儿。您看，位置比原来好，地势高，再发水也不怕了。”
陈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那是一块高地，视野开阔，能看见远处那条曾经溃堤的河。
“好地方。”
张大爷点点头，忽然抓住陈砚的手。
“陈县长，俺听说是您去省里跑的钱。俺们村的人，都记着您呢。”
陈砚说：“不是我一个人跑的。省里有人帮忙。”
张大爷说：“不管是谁，都是您跑的。”
他松开手，又蹲下去，继续清理淤泥。
陈砚站在那儿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个正在搬砖的年轻人面前，他停下来。
那人二十出头，瘦，黑，穿着件旧T恤，扛着两摞砖，走得飞快。看见陈砚，他放下砖，擦了擦汗。
“陈县长！”
陈砚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那人说：“俺叫张强，张大爷的儿子。以前在外地打工，这回回来就不走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张强说：“俺爹年纪大了，家里又遭了灾，得回来看着。再说，村里要盖新房子，需要人手，俺在外头也是干活，在家也是干活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张强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陈县长，俺听说您在石盘也干过？石盘村那个水窖，俺去过，好着呢。”
陈砚说：“那是他们自己干的。”
张强笑了。
“您这人，真谦虚。”
陈砚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工地最里面，黄镇长追上来。
“陈县长，那边有个老太太，非要见您。”
陈砚问：“谁？”
黄镇长说：“王家坝的，姓王。她儿子儿媳妇都在外打工，这回房子淹了，她一个人守着，哭了好几天。听说您来了，非要当面谢谢您。”
陈砚跟着他走过去。
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，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手里拄着拐杖。看见陈砚，她颤颤巍巍站起来。
陈砚快步走过去，扶住她。
“大娘，您坐着。”
老太太抓住他的手，手很凉，皮包着骨头。
“陈县长，俺听说您给俺们跑来了钱，盖新房子。俺谢谢您。”
陈砚说：“大娘，不用谢。房子是你们自己的，该谢的是那些干活的人。”
老太太摇摇头。
“俺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不少干部。像您这样的，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