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银杏树。积雪压在枝头，白茫茫一片。阳光照在雪上，有些刺眼。
他站了很久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是周明远。
“陈砚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砚穿上外套，下楼往县委走。
周明远的办公室还是那样，窗明几净，墙上挂着全县地图。他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放着两杯茶。看见陈砚进来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陈砚坐下。
周明远沉默了几秒，开口了。
“石盘镇那个举报，省里来人了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周明远说：“调查组今天到。带队的是省纪委的一个处长，姓方。他们会核查申报材料的真实性，特别是那个木材加工厂的情况。”
陈砚说：“材料没问题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但有人要查，就得让他们查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陈砚。
“你知道是谁在背后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知道。”
周明远说：“省政府办公厅的赵思远。他跟你有过节？”
陈砚说：“大学同学。关系一般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砚，你办的那些案子，得罪的人不少。有人想借这个机会动你，也正常。但你记住，只要你自己站得直，就不怕别人查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周明远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调查组会找你谈话。该怎么说怎么说，不用藏着掖着。石盘的事，你问心无愧。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从周明远办公室出来，陈砚站在走廊里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大片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下楼，回到自己办公室。
十二月十九日，调查组的人来了。
带队的是省纪委的方处长，五十来岁，瘦高个，戴着眼镜，说话很和气。他带着两个年轻人，在县政府小会议室里见了陈砚。
方处长开门见山。
“陈县长，石盘镇那个乡村振兴试点的申报材料，有人举报造假。我们今天来，是想核实一下情况。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方处长问：“那个木材加工厂的投资人钱国富，你知道他的背景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知道。他以前在省城做生意，公司倒闭，欠了二十多万的债。”
方处长看着他。
“这样的人，你推荐他当扶贫项目的带头人，不觉得有问题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觉得。”
方处长等着他往下说。
陈砚说：“钱国富欠债，是被合作伙伴坑了，不是他自己挥霍的。他欠债后没跑没躲，一直在想办法还。他来石盘办厂，是真想干事。厂子办起来以后，招了五十多个本地工人，工资按时发，税按时交。他还自己出钱办夜校，教工人认字算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方处长，这样的人，我觉得可以用。”
方处长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又问：“石盘村的饮水工程，桦树沟的路，大坪村的学校，这些项目你经手了多少？”
陈砚说：“饮水工程是我在石盘的时候跑的。路和学校是后来批的，我离任后的事。”
方处长问：“有没有打招呼、批条子、违规操作？”
陈砚说：“没有。”
方处长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