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省城回来的路上，他一直没怎么说话。司机小周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，又赶紧移开目光。窗外那些熟悉的田野和村庄一一掠过，但陈砚的心思不在这儿。
沈薇薇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：赵思远在查你。
为什么查？查什么？想干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赵思远那种人，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。
回到县城已经是下午。陈砚没回办公室，直接去了清水镇。前两天黄镇长打电话来，说水利工程开工了，让他去看看。这事儿一直惦记着。
到清水镇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黄镇长在工地边上等着，看见他的车，快步迎上来。
“陈县长，您可算来了！”
陈砚下了车，跟着他往工地走。暮色里，十几个人还在干活，挖掘机的灯光把工地照得通亮。新挖的渠沟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，一直没入远处的黑暗里。
黄镇长指着那些渠沟说：“陈县长，这是第一条渠，下个月就能通水。三个村的灌溉问题就解决了。”
陈砚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新砌的渠壁。水泥还没完全干透，摸上去有点潮。
“质量盯紧点。”
黄镇长说：“您放心，我天天在这儿盯着。谁敢偷工减料，我跟谁没完。”
陈砚站起来，看着那些在灯光下忙碌的人影。
“那些老百姓，出了多少工？”
黄镇长说：“一百多号人，都是自愿的。他们说，政府给钱修渠，他们出力气，应该的。”
陈砚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从清水镇回来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。陈砚回到办公室，打开灯，坐在椅子上。
桌上放着几份新来的文件。他一份一份翻过去，有扶贫办的，有农业局的，有水利局的。翻到最下面，是一份红头文件。
省里的批复。
石盘镇入选全省乡村振兴试点乡镇。
他看了三遍，然后把文件放下。
拿起电话，打给马德福。
“老马，批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马德福的声音响起来，有点抖。
“陈县长，真的？”
陈砚说：“真的。”
马德福说：“那……那我赶紧告诉刘镇长！”
陈砚说：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，照在县委大院的院子里。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。
他想起石盘镇那些他走过的路，见过的人，办过的事。
现在，那些事，有结果了。
十二月五日，陈砚接到林博文的电话。
林博文的声音有点紧，不像平时那么大大咧咧。
“陈砚，有空吗？跟你说个事。”
陈砚说：“你说。”
林博文沉默了几秒。
“赵思远那边，我帮你打听了一下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林博文说：“他在查你那几个案子。产业园的，刘三的，周大富的。还有你在石盘干的事，木材加工厂那个钱国富的背景，他也在查。”
陈砚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你知道个屁！他那个人，不是好惹的。他在省政府办公厅，能接触到很多信息。他要是想整你，有的是办法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没得罪他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你没得罪他，但他可能觉得你碍事。你办的那几个案子，得罪了多少人？那些人中间，有没有他的关系？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林博文说：“陈砚，你小心点。有什么事，随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