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仪式，没有剪彩，没有领导讲话。那天早上，杨村长带着几个村民，把最后一段路面铺平，然后站在路边，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，半天没动。
有人开着一辆农用车试了试。车晃晃悠悠地开过去，扬起一路灰尘，开到村口停下来。司机跳下车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：“通了！”
村里的人跑出来看。老人、妇女、孩子，站了满满一路边。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，拄着拐杖，颤颤巍巍地走到路中间，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那新铺的路面。
她抬起头，问旁边的人：“这是真的？”
旁边的人说：“大娘，是真的。以后您孙子回来，能坐车到家门口了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杨村长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这一幕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就往镇上跑。
跑到镇政府的时候，他满头大汗，气喘吁吁。他冲进陈砚的办公室，扶着门框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陈砚正在看文件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杨村长，怎么了？”
杨村长喘着气，说：“陈镇长，路……路通了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杨村长愣了一下。
“您知道？”
陈砚说：“昨天就知道了。”
杨村长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砚站起来，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杨村长，坐下歇歇。”
杨村长接过水，一饮而尽。他在陈砚对面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陈镇长，您不去看看？”
陈砚说：“看什么？”
杨村长说：“路啊。您跑了那么久，现在路通了，您不去看看？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杨村长，路是你们修的，不是我修的。我去不去，都一样。”
杨村长看着他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陈镇长，您这人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陈砚说：“杨村长，回去告诉大家，路通了，是好事。但以后的路还长，得一步一步走。”
杨村长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回过头。
“陈镇长，俺们村的人，一辈子记着您。”
他走了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梧桐树上，那些黄叶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九月十五日，大坪村的学校开学了。
新修的教室，新刷的墙，新课桌，新黑板。孩子们穿着洗干净的衣服，背着书包，站在操场上。校长站在前面，讲了几句新学期的话，然后宣布正式开学。
陈砚没去。他站在办公室窗前，远远地听着那边传来的喇叭声，还有孩子们的喧闹声。
马德福站在他旁边。
“陈镇长，您真的不去看看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去了。”
马德福说：“您就不想看看那些孩子？”
陈砚说：“想看。但现在不去。”
马德福问：“为啥？”
陈砚说：“我去，他们会感谢我。我不想让他们感谢。学校是他们的，不是我给的。”
马德福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镇长，您这人，我真服了。”
九月二十日，钱国富的木材加工厂扩产了。
他新招了十几个人，又添了几台机器。现在厂里总共有四十多个工人，其中一大半是本镇的。省城的订单越来越多，板材供不应求。
钱国富跑来跟陈砚汇报，满脸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