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陈砚还没出门，办公室门口就挤满了人。有桦树沟的村民，有石盘村的，还有几个其他村的村干部。他们手里拎着东西——鸡蛋、腊肉、自家晒的红薯干，非要往陈砚手里塞。
陈砚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人。
“大家别这样。路是县里批的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一个桦树沟的老汉挤到前面，满脸皱纹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陈镇长，俺们知道。但要不是您一趟一趟跑，这路能批下来？俺们村的人，不是不讲理的。这鸡蛋，您得收下。”
陈砚看着他，又看看后面那些人期待的眼神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鸡蛋我收下。但有一条。”
老汉说：“您说。”
陈砚说：“这鸡蛋，送到工地上去。修路的工人辛苦，给他们补补。”
老汉愣住了。
陈砚说：“大家的心意，我领了。但路是给大伙修的，东西就该给修路的人吃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那个老汉忽然笑了。
“陈镇长，您这人，俺服了。”
他把鸡蛋塞给旁边的人，转身就走。
“走，去工地！”
其他人也跟着走了。
陈砚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人的背影。
马德福从旁边冒出来，满脸感慨。
“陈镇长，您这一手，高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高？”
马德福说：“东西收了，但没往自己兜里装。老百姓更敬您。”
陈砚没说话，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七月十五日，桦树沟的公路正式动工。
陈砚没去参加开工仪式。他站在办公室窗前，远远地听着那边传来的鞭炮声。声音不大，断断续续的，但在山谷里回荡，传得很远。
马德福站在他旁边。
“陈镇长，您不去看看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去了。”
马德福问：“为啥？”
陈砚说：“路是他们修的，不是我修的。我在不在，都一样。”
马德福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镇长，您这人，跟别的干部真不一样。”
陈砚说：“一样。都是干事。”
他转过身，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大坪村学校的维修报告。钱到位了，施工队进场了，下个月就能完工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放下。
“老马，大坪村那边，你盯着点。别让施工队偷工减料。”
马德福说：“明白。”
七月二十日，钱国富又来了。
这回他脸上带着笑，手里拎着一条烟——不是上次那种贵烟，就是普通的本地产烟。
“陈镇长，厂里第一批板材卖出去了。赚了钱，我得谢谢您。”
陈砚看了一眼那条烟，没接。
“我说过，不用。”
钱国富说：“我知道。但这烟不值钱，就是点心意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，接过来，放在桌上。
“行。这烟我收下。但有一条。”
钱国富说：“您说。”
陈砚说：“以后厂里招工，优先招本地的。特别是那些困难户，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钱国富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陈镇长，您放心。这事我记着呢。”
他在陈砚对面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陈镇长，我想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