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不是去找交通局，是去找一个人——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老韩。
老韩叫韩德明，六十岁出头，在云溪县干了四十年，从公社干部干到县人大主任，是云溪县资格最老的本地干部之一。他不掌实权，但说话有分量，县里上上下下都要给几分面子。
陈砚跟他见过几面，没什么深交，但知道他是个正直人。
韩德明的办公室在人大楼三层，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齐。墙上挂着一幅字：“无欲则刚”。陈砚进去的时候，他正在看文件，戴着老花镜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很深。
看见陈砚，他摘下老花镜，笑了。
“陈镇长？稀客啊，快坐。”
陈砚坐下。
韩德明给他倒了杯水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无事不登三宝殿。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陈砚开门见山。
“韩主任，我想跟您请教一件事。”
韩德明点点头，等着。
陈砚说：“桦树沟那条路，卡在交通局了。说是要重新勘测，一拖就是几个月。我想问问，这事有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韩德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镇长，你知道那条路为什么卡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知道一点。”
韩德明说：“有人不想让你修成。不只是交通局的事，是有人在背后使劲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韩德明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审视。
“那你还来找我？”
陈砚说：“因为我听说，韩主任是个讲理的人。”
韩德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个帽子扣得高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陈镇长，我在云溪干了四十年，见过太多干部。有能干的，有会说的，有会钻营的。你这样的，不多见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陈砚。
“那条路的事，我可以帮你问问。但有一句话，我要先跟你说清楚。”
陈砚说：“您说。”
韩德明说：“交通局那帮人，不一定听我的。我只能帮你递句话，成不成，看你自己。”
陈砚说：“谢谢韩主任。”
韩德明摆摆手。
“别谢太早。你先回去，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。”
从人大出来，陈砚站在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他想起韩德明那句话：有人不想让你修成。
是谁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这事还没完。
七月八日，消息来了。
不是韩德明那边，是周明远。
周明远打电话来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来我办公室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砚坐在椅子上，想了很久。
周明远找他，肯定有事。
什么事？
他不知道。但不管什么事，他都得去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陈砚准时出现在周明远办公室门口。
周明远正在接电话，看见他进来，指了指沙发。陈砚坐下，等着。
周明远挂了电话，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桦树沟那条路，你还在跑？”
陈砚说：“嗯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陈砚，有件事，我要告诉你。”
陈砚等着。
周明远说：“交通局那边，换了个人。原来的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