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马德福观察三天后得出的结论。他端着茶杯，靠在陈砚办公室的门框上，压低了声音汇报。
“前天下午，他给县里打了三个电话。昨天上午，又打了两回。今天一大早，他就出了门，说是去县城办事，到现在没回来。”
陈砚抬起头。
“去县城？”
马德福点点头。“我问了，他说是去看病。但我问了卫生院的人，他根本没挂号。”
陈砚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，几个干部正站在梧桐树下抽烟聊天。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，在地上落了一地光斑。吴德明不在其中。
“老吴这个人，平时话不多，开会也很少发言。”陈砚说，“他在石盘干了多少年？”
马德福想了想，“快十五年了。副镇长就干了八年，一直没动过。”
“没动过？”
“嗯。好几次有机会往上走，都被人顶了。有人说，是他自己不想动。现在看来，不一定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马德福又说：“陈镇长，您说，他这回要是真把事闹大了，怎么办？”
陈砚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他想闹大，就让他闹。”
马德福愣了一下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陈砚走回桌前，拿起那份桦树沟的勘测报告，“路要继续跑，厂要继续盯，老百姓的事一件不能停。”
马德福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镇长，您就不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马德福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陈砚替他说了。“怕他背后的人？”
马德福点点头。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马，你知道吴德明为什么要搞这些事吗？”
马德福摇摇头。
“因为吴科长是他堂弟。”陈砚说，“他觉得我们欺负了他的人，他要替他出头。但他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吴科长被抓，是因为他拿了不该拿的钱。那是大坪村孩子的钱，是学校的钱。”陈砚的声音不高，但很沉，“替这种人出头，他自己站的就是歪的。”
马德福听着，没说话。
陈砚又说：“他背后有没有人？有。但他自己要是站歪了，背后有人也扶不住。”
窗外，那群麻雀又飞了回来，落在梧桐树上，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马德福站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老马。”
马德福回过头。
陈砚说：“这几天，你辛苦点。他去哪儿，见了谁，都记着。但要小心，别让他发现。”
马德福说：“明白。”
他走了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那群麻雀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六月二十五日，钱国富又来了。
这回他脸上带着笑，手里拎着两条烟。
“陈镇长，厂里第一批板材出来了，质量不错，省城那边已经有人订了。”
陈砚看了一眼那两条烟，没接。
“拿回去。”
钱国富愣了一下。
“陈镇长，我就是想谢谢您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陈砚说，“你把厂办好，就是最好的谢。”
钱国富张了张嘴，把那两条烟收了回去。
他在陈砚对面坐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