党内警告，调离林业站，去镇农技站当一般科员。处分不重，但这辈子想在石盘镇往上走，基本没戏了。
消息传开那天，镇政府里安静得很。平时喜欢串门聊天的人，都老老实实待在办公室里。走廊里碰见了，点点头就过去，没人多说一句话。
陈砚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上，叶子绿得发亮。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跟往常一样。
马德福推门进来，反手把门关上。
“陈镇长，都传开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嗯。”
马德福在他对面坐下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刚才去食堂吃饭，听见几个人在嘀咕。说这事没完，小刘不过是替罪羊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“替罪羊？”
马德福说：“有人传，小刘背后还有人。他那点胆子，写不出那么详细的举报信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马德福又说：“还有，查税那事，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是谁举报的。税务局那边说，举报信是匿名的，查不到来源。”
陈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马，你觉得是谁？”
马德福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一个人。小刘那点本事，翻不起这么大的浪。”
陈砚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那几只麻雀还在叫。
他想起王主任临走时说的话：有些事，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。
不是冲着他，那是冲着谁？
钱国富？
还是石盘镇？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过身。
“老马，这几天你帮我盯着点。谁有什么异常，告诉我。”
马德福点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六月十二日，钱国富来了。
他站在陈砚办公室门口，脸色不太好，眼眶下面发青，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。
陈砚让他进来，坐下。
钱国富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了。
“陈镇长，我想撤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钱国富说：“这几天我想了很多。举报信，查税，还有那些风言风语。我知道，有人不想让我在这儿干下去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是个外乡人，背着债，没根没底的。人家想整我，太容易了。我不能连累您，也不能连累石盘的乡亲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钱国富等了一会儿，见他不开口，又继续说。
“厂子才开了一个多月，投进去的钱还能收回来一些。我算过了，亏个五六万，认了。总比以后被人整得血本无归强。”
他说完，看着陈砚。
陈砚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钱老板，你来石盘之前，是干什么的？”
钱国富愣了一下。
“做木材生意啊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知道。我问的是，你被人坑的时候，是怎么想的？”
钱国富的脸色变了变。
陈砚说：“那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认了算了？”
钱国富低下头。
陈砚说：“你没有。你背了二十多万的债，没跑，没躲，一直在想办法还。你来了石盘，想重新开始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钱国富面前。
“现在，刚遇到一点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