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刚从县城回来，车还没停稳，马德福就跑了过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陈镇长，出事了。”
陈砚下车，看着他。
马德福说：“钱国富那边，跟村民吵起来了。石盘村的王村长打电话来，说再不管就要打起来了。”
陈砚眉头一皱。
“为什么吵？”
马德福说：“为山。钱国富要砍的那片山，石盘村的村民说是他们的祖坟山，不能动。”
陈砚没说话，上了车。
“走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吉普车停在了石盘村村口。还没下车，就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。陈砚快步走过去，看见木材加工厂门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手里拿着锄头、扁担、柴刀。
钱国富站在门口，满脸是汗，正在跟一个老头儿解释什么。老头儿根本不听，挥舞着手里的锄头，情绪激动。
“这是俺们村的祖坟山！祖祖辈辈埋在这儿！你敢动一下试试！”
钱国富说：“大爷，我不是要动祖坟，我是要砍那边的林子，离祖坟远着呢！”
老头儿说：“远什么远！那山就是俺们村的！谁让你砍的？”
旁边的人跟着起哄。
“对！谁让你砍的！”
“滚出去！外地佬！”
“镇长呢？镇长怎么不来管管！”
陈砚拨开人群，走进去。
“我来了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王村长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满脸愧疚。
“陈镇长，您来了。我……我没拦住。”
陈砚点点头，走到那个老头儿面前。
“大爷，您叫什么？”
老头儿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警惕，但更多的是愤怒。
“俺叫王老栓。这山是俺们村的，祖祖辈辈的坟都在上头。他凭啥砍？”
陈砚说：“大爷，这山是集体的，不是哪个村的。钱老板办厂，是跟镇上签了合同的。”
王老栓愣了一下，然后更激动了。
“集体的也不行！祖坟谁敢动？那是要遭报应的！”
旁边的人又开始起哄。
陈砚抬起手，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大爷，我没说要动祖坟。钱老板的厂子，砍的是那边的次生林，离祖坟远着呢。您要是不信，我带您去看看。”
王老栓将信将疑地看着他。
陈砚说：“您选几个人，跟我走一趟。亲眼看看，总放心。”
王老栓犹豫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。几个人站了出来，跟着陈砚往山上走。
钱国富也想跟上去，陈砚摆摆手。
“你留在这儿，别再吵了。”
走了二十多分钟，到了那片规划要砍的林子。陈砚停下来，指着周围。
“大爷，您看看，这是祖坟山吗？”
王老栓四处看了看。这片林子离祖坟山确实有一段距离，中间还隔着一条山沟。
他的气焰消了一些，但嘴上还不服软。
“那……那也说不定。万一砍着砍着，砍到祖坟那边了呢？”
陈砚说：“大爷，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，只砍这片林子。谁敢越界，我跟谁没完。”
王老栓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镇长，俺不是不讲理的人。但这山，俺们守了几辈子，不能让人给祸害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知道。您放心，祸害不了。”
王老栓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，俺信你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