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正在办公室里看那份报告，马德福敲门进来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陈镇长，外面来了个人，说要见您。”
陈砚抬起头：“什么人？”
马德福说：“说是省里来的，要投资。但……看着不太像。”
陈砚放下报告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镇政府门口停着一辆八成新的桑塔纳，车身上满是泥点，一看就是跑了远路。车旁站着一个中年人，四十来岁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他仰着头，正在打量那栋破旧的办公楼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。
陈砚说：“请他进来。”
马德福出去，不一会儿领着那人进来了。
中年人进门的时候，先四处打量了一圈办公室，目光在那张旧桌子、那把破椅子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才看向陈砚。他脸上堆起笑，快步走过来，伸出手。
“陈镇长，久仰久仰！我姓钱，钱家明，从省城来的。”
陈砚握住他的手。那手很软，保养得很好，不像常年干活的人。
“钱老板，请坐。”
钱家明坐下，把公文包放在腿上，看着陈砚，目光里带着打量。
“陈镇长，我在省城就听说过您。石盘村那个饮水工程，干得漂亮。”
陈砚说：“钱老板客气了。不知道您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钱家明笑了笑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过来。
“陈镇长，您看看这个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翻开。
是一份投资意向书。钱家明要在石盘镇投资建一个木材加工厂，总投资八十万，首期三十万。意向书上写着，厂址选在石盘村附近，用工优先本地人，每年给镇上缴税五万块。
陈砚看完，放下意向书，看着钱家明。
“钱老板，您为什么选石盘？”
钱家明说：“陈镇长是明白人，我也不瞒您。我在省城做了十几年木材生意，现在那边的资源快没了，得往山里走。石盘这地方，山多，树多，交通虽然差了点，但胜在资源好。我找人来看过，说这儿的木头，质量不错。”
陈砚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钱老板，石盘的情况，您了解多少？”
钱家明说：“了解一些。穷，偏，路不好走。但正是这样，才有机会。陈镇长，我在省城见过不少干部，像您这样能干实事的，不多。所以我想，跟您合作，靠谱。”
陈砚没接话。
钱家明等了一会儿，见他不说话，又笑了笑。
“陈镇长，我知道您有顾虑。这样，我先去石盘村看看，实地考察一下。您要是信得过我，就派个人陪我走一趟。回头我再跟您细谈。”
陈砚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好。老马，你陪钱老板去石盘村走走。”
马德福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好。”
钱家明站起来，又伸出手。
“陈镇长，那就这么说定了。回头见。”
他走了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那辆桑塔纳开走。
马德福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陈镇长，这人，我看着不太对劲。”
陈砚说：“哪儿不对劲？”
马德福说：“说不上来。就是感觉……太热情了。咱们这穷地方，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投资商来，突然冒出来一个，还张口就要投八十万，我总觉得不踏实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四月二十七日，钱家明又来了。
这回他带着一份详细的计划书，还有几张设计图纸。他把图纸摊在陈砚的办公桌上，指指点点地讲解着。
“陈镇长，您看，这是厂房的位置，挨着公路，方便运输。这是宿舍，可以住二十个工人。这是仓库，能存两千方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