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早上七点不到就到了石盘村。村口已经聚了几十号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王村长站在最前面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，胸口别着一枚党徽。
看见陈砚，他快步迎上来。
“陈镇长，您来了！”
陈砚点点头，看着那些村民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有期待，有兴奋，也有怀疑。几十年的盼望，突然就要实现了，有人不敢相信。
王村长清了清嗓子，大声说：“乡亲们，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！咱们村盼了二十年的水窖，今天正式开工！都来认识一下，这是陈镇长，是他帮咱们跑下来的项目！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。
陈砚往前走了两步，看着那些人。
“大家别谢我。要谢，谢你们自己。是你们等了二十年，没放弃。是你们愿意出工出力，把这件事干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天开工，我有几句话要说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陈砚说：“第一，这三十万，是省里拨下来的专款。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，谁也不能动歪心思。我盯着，王村长盯着，大家也盯着。”
有人点头。
“第二，修水窖，大家出工出力，但该给的报酬，一分不会少。镇里会记账，完工后结算。”
“第三，工程质量，必须保证。这不是面子工程，是要用几十年的。谁偷工减料，谁就是祸害子孙。”
他说完，看着那些人。
“就这三条。大家有没有意见？”
人群中有人喊：“没意见！陈镇长说得对！”
王村长走到陈砚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陈镇长，您再说几句？大家想听。”
陈砚摇摇头。
“不说了。干活。”
开工仪式很简单。没有剪彩，没有讲话，没有鞭炮。王村长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，拿着锄头铁锹，走到选定的位置，挖下了第一锄头。
陈砚站在旁边看着。
太阳升起来了，照在那片黄土地上，照在那些挥汗如雨的人身上，照在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孩子脸上。孩子站在人群外面，踮着脚尖往里看。
陈砚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。
孩子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陈砚说：“等水窖修好了，你家也能通上水了。你妈就不用去挑水了。”
孩子听懂了，点了点头。
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，递给他。
孩子接过去，剥开糖纸，放进嘴里。他咂了咂嘴，又笑了。
陈砚站起来，看着那些干活的人。
王村长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碗水。
“陈镇长，喝口水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但很甜。
王村长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陈镇长，您跟以前的干部不一样。”
陈砚问：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王村长说：“以前的干部，来了就是开会、讲话、拍照。您来了，就是干活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中午，陈砚在村里吃的饭。王村长家的饭，土豆炖肉，白菜粉条，还有一盘炒鸡蛋。王村长的老婆忙里忙外，非要往他碗里夹菜。
“陈镇长，多吃点，您瘦。”
陈砚说：“够了够了。”
吃完饭，他又去了工地。
下午的太阳很毒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那些干活的人，衣服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。陈砚脱了外套，拿起一把铁锹，也加入了进去。
王村长看见了，赶紧跑过来。
“陈镇长，您别！您是领导，哪能干这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