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溪县城笼罩在一片节日的气氛里。街上挂起了红灯笼，店铺门口贴上了春联，卖年货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孩子们拿着鞭炮跑来跑去，老人们拎着刚买的年货慢慢走着。
陈砚站在财政局三楼的窗前，看着街上的热闹。
楼下，几个干部正在往大门上贴春联。林晓东站在梯子上，歪歪扭扭地比划着，下面的人喊着“左边高了”“右边再高点”。贴好了，大家鼓掌，笑着散开。
陈砚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到办公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沓文件，是各科室报上来的年终总结。他一份一份翻过去，该签字的签字，该批注的批注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林晓东探进头来。
“陈局长，您还不下班？明天就过年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看完这几份就走。”
林晓东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他搓着手，有些欲言又止。
陈砚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有事？”
林晓东说：“陈局长，我……我想请您吃顿饭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林晓东赶紧说：“不是别的意思。就是……我过完年就要回省厅了。这一年多，您教了我那么多，我想……想谢谢您。”
陈砚看着他，想起这个年轻人刚来时的样子。青涩，紧张，什么都不会。现在能独当一面了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林晓东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那今天晚上？就咱俩，不去大馆子，我知道一家小店，实惠，味道好。”
陈砚说：“行。”
晚上六点，陈砚跟着林晓东去了那家小店。
店在一条老街上，门脸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看见林晓东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小林来了？这位是……”
林晓东说：“我们局长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，赶紧把他们往里让。
“局长？稀客稀客！快坐，我给你们安排个雅间。”
陈砚说：“不用雅间，就外面坐，热闹。”
老板看了看他，笑着点点头。
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林晓东点了几个菜，要了两瓶啤酒。
菜上得很快。一盘红烧肉，一盘糖醋排骨，一盘炒青菜，一碗酸辣汤。都是家常菜，但做得地道。
林晓东给他倒上酒，举起杯。
“陈局长，这杯敬您。谢谢您这一年多的教导。”
陈砚端起杯，跟他碰了一下。
两人喝着酒，聊着天。林晓东说他在省厅的事，说他毕业后分到财政厅，被派下来锻炼，本来以为就是走过场，没想到真学到了东西。
“陈局长，您知道吗，我刚来的时候，觉得财政工作就是算账。后来跟着您跑了几趟，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陈砚问：“那是怎么回事？”
林晓东想了想，说：“您说过一句话，我记着呢。财政工作，是算人命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林晓东说：“跟着您这一年，我看到了什么叫‘钱花在刀刃上’。教育那笔钱，发工资那笔钱，农业局那十五万……每一分钱，您都知道花在哪儿，花给谁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以后回省厅了，也要像您这样。”
陈砚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干财政的吗？”
林晓东摇头。
陈砚说：“我是被逼的。产业园那笔账，一千万，打了水漂。那些钱，是从老百姓手里收上来的。我想不通，就开始查。查着查着，就到了财政局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