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线。他坐在床沿，看着那些光线慢慢移动，从门口移到床边，从床边移到墙角，最后消失。
没有人来。
早饭是一碗稀饭，一个馒头，一碟咸菜。一个穿制服的人送进来的，放下就走，一句话没说。中午是一份盒饭，米饭，土豆丝，一片肥肉。晚上还是盒饭，换成了白菜。
也没有人来问话。
陈砚把那些饭吃了，一口一口，嚼得很慢。
吃完以后，他就坐在床上，看着那扇铁门。
铁门是灰色的，上面有一个小窗口，偶尔有人从外面往里看一眼，然后又走了。
他把那三张照片拿出来，看了一会儿。
父亲的眼睛很亮。
他看着那双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照片收好，放在心口的口袋里。
天黑以后，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很多事情。想起陈家大院的后院，想起那棵枣树，想起老太太那句话。想起周老师，想起秦卫东，想起彭叔叔。想起林博文，想起沈薇薇，想起秦越。
想起云溪。那间小屋，那张地图，那些过期材料。想起产业园，那根管子，那些白色粉末。想起周建国，想起李村长，想起那十七个名字。
想起方建国，想起小王，想起那张纸条。
他想，他们现在在干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得等。
五月十四日，还是没有人来。
五月十五日，还是没有人来。
陈砚开始数窗外的铁栏杆。一共十三根。他数了一遍又一遍，从左到右，从右到左，每根都数清楚了。
他开始数自己的呼吸。一呼一吸，算一次。他数到一千次的时候，停下来，又重新开始。
他开始回忆那些案子的材料。刘三的交代，张德明的交代，王德明的交代，李铁军的交代。那些名字，那些日期，那些数字。他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过，生怕忘了。
第三天下午，铁门响了。
不是送饭的，是开锁的声音。
陈砚站起来，看着那扇门。
门开了，进来两个人。一个穿着便装，五十多岁，微胖，头发稀疏，脸上带着笑。另一个穿着制服，年轻一些，面无表情。
那个穿便装的走进来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陈砚。
“陈砚同志，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？”
陈砚没说话。
那人笑了笑，说：“我叫赵国梁，省公安厅治安处副处长。马国强是我同事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赵国梁说：“陈砚同志，请你来，是想了解一些情况。你配合一下，问完了，就可以回去。”
陈砚说：“问吧。”
赵国梁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，点上。他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来，看着那缕烟雾在空气里散开。
“刘三的案子，是你办的？”
陈砚说：“是。”
赵国梁问：“你查他的时候，有没有人找过你？有没有人让你手下留情？”
陈砚说：“没有。”
赵国梁点点头，又吸了一口烟。
“张德明呢？他交代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承诺过什么？”
陈砚说：“没有。”
赵国梁问：“王德明呢？他那么大岁数了，你们没动什么手段？”
陈砚说：“依法办案。”
赵国梁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依法办案。好。”他把烟头摁灭在椅子腿上，扔在地上，“陈砚同志，我们接到举报，说你在这几个案子里，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