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每天照常上班，照常处理那些督办件。XX路的后续，财政局的拨款，建设局的进度，他一桩一桩盯着，一件一件催着。办公室的人慢慢习惯了这位新来的副科长——话不多，但认真；不张扬，但每一件事都有结果。
李建国跟着他跑了几趟，回来跟人感慨：“陈科长那双眼睛，跟刀子似的，看文件能看出花来。”
有人问：“什么花？”
李建国说：“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比如那份预算，他一看就知道有问题，打电话一问，果然多报了八万。”
这事传开以后，来找陈砚的人多了。不是找他办事，是找他看材料——预算、合同、报告，拿过来请他“过过眼”。陈砚不推辞，接过来就看，看完就说，说得不多，但句句在点子上。
郭海平有一次路过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走了。晚上吃饭的时候，他跟老婆说：“那个小陈，是块料。”
老婆问：“什么料？”
郭海平说：“能成事的料。”
但陈砚心里清楚，这些事，都是表面。
真正的那件事，还在等。
河口村的井封了，水车每天送水，村民们不再喝那条河的水。体检也安排了，县医院派人下去，给全村人做了检查。结果还没出来，但陈砚知道，不会好。
周明远那边没动静。每次在走廊里碰见，他只是点点头，说句“好好干”，就过去了。但陈砚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什么？陈砚不知道。
但他也在等。
九月二十号，陈砚收到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写寄信人地址，邮戳是市里的。他拆开，里面只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了一行字：
“张明调走了。”
他把纸条看了几秒，然后烧掉。
张明调走了。
那个帮他验水的人，那个在纸条上写“小心，有人在查是谁寄的样”的人，调走了。
他不知道这是正常的调动，还是因为那件事。
但他知道，他欠张明一份人情。
那天晚上，他坐在窗前，看着那座山。
月亮很圆，快中秋了。
他想起了张明那张脸——他其实没见过，只知道名字，知道他是检测室副主任，知道他做了该做的事。
现在他调走了。
陈砚不知道他去了哪里，以后还能不能联系上。
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九月二十二号，发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，陈砚正在看一份材料，李建国跑进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陈科长，出事了。”
陈砚放下材料，看着他。
李建国压低声音：“石盘乡那边，周建国……又出事了。”
陈砚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什么事？”
李建国说：“听说让人打了，这回比上次还重，送市里医院去了。”
陈砚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李建国叫住他。
“陈科长，你最好别去。”
陈砚回过头。
李建国说：“有人让我带句话。周建国的事，是警告。谁再查，下一个就是他。”
陈砚站在那儿，没说话。
李建国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担心。
“陈科长，你别怪我多嘴。你做的事，我看在眼里。但有些事，真不是一个人能办的。你小心点。”
他走了。
陈砚站在门口，很久没动。
那天晚上，他没睡着。
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想着周建国。
那个黑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