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三十七份督办件，四十二份有后续，九十五份没有。没有后续的那些，有的写着“已转办”，有的写着“待反馈”，有的什么都没写，就是一个日期，一个签名，然后没了。
他把这些分门别类整理出来，列了一张表。
李建国凑过来看，看完吸了口气。
“陈科长，你这是要干啥？”
陈砚说：“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李建国挠挠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下午，郭海平叫他去办公室。
“小陈，听说你在整理上半年的督办件？”
陈砚说：“是。”
郭海平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陈砚把那张表递过去。
郭海平接过来，看了一遍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么多没结果的？”
陈砚说：“九十五件。”
郭海平沉默了一会儿，把表还给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陈砚说：“一件一件督。”
郭海平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去吧。有什么困难，找我。”
陈砚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小陈。”
他回过头。
郭海平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“有些事，督不动的时候，别硬来。先放着，等时机。”
陈砚说：“明白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第二天，陈砚开始跑。
第一站是建设局。
督办件的内容是“关于XX路路面破损问题的整改”。发文时间是三月十号，要求一个月内完成。现在已经七月了，路还是那条路，坑还是那些坑。
建设局的办公室主任姓吴，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说话快，办事利索。看见陈砚进来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起来。
“陈科长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陈砚把那份督办件的复印件放在她桌上。
“吴主任，这个事，我想了解一下进展。”
吴主任看了一眼，脸上的笑容顿了顿。
“这个啊，早就办了。咱们局里安排了施工队，但是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但是钱没到位。财政那边一直没拨款，施工队进不了场。”
陈砚问：“财政那边怎么说？”
吴主任摊摊手：“能怎么说？没钱。县里穷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陈砚点点头，把那份复印件收起来。
“谢谢吴主任。”
他走了。
第二站是财政局。
财政局的办公室在政府大楼另一层，一个姓刘的科长接待的他。刘科长看了那份督办件，皱起眉头。
“建设局那个事？他们报过来的预算有问题，我们给打回去了。”
陈砚问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刘科长说：“报价太高。同样的工程，别的地方只要三十万，他们要五十万。我们得审核，不能他们报多少就给多少。”
陈砚问：“审核完了吗？”
刘科长摇头：“他们一直没重新报。”
陈砚点点头，又走了。
回到办公室，他把这两家的说法记下来，然后拿起电话，打给建设局。
“吴主任，财政那边说你们的预算有问题，要重新报。”
吴主任愣了一下：“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