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走廊里经过的人，看他的目光变了。食堂里吃饭的时候，有人会多看两眼，然后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什么。小王来送文件的时候，话比以前少了，放下就走，像是不敢多待。
只有小刘还跟以前一样，来串门，递烟，聊闲天。但有一次，他忽然压低声音问：“陈主任，马县长那天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陈砚说：“没说什么。”
小刘不信：“没说什么？那怎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摇摇头，走了。
陈砚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那怎么这几天，好几个人来打听他？
十二月中旬，胡正兴叫他去办公室。
主任室的门开着，胡正兴坐在办公桌后面，脸上带着惯常的笑。但陈砚注意到，那笑跟以前不太一样——有点太热情了。
“陈砚啊，坐坐坐。”
陈砚坐下。
胡正兴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说：“最近工作怎么样？”
陈砚说：“还好。”
胡正兴点点头，放下茶杯，看着他。
“有个事，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陈砚等着他往下说。
胡正兴说：“产业园那边，一直没人管。上次你说想去看看，后来出了那档子事，就没去成。现在你身体也好了，要是愿意，可以继续跟那个项目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产业园。
那个长满野草的荒地，那些烂房子，那根管子，那些白色粉末。
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。
胡正兴看着他，笑容不变。
“当然，你要是不愿意，也没关系。可以换别的项目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我去。”
胡正兴点点头，那笑容更深了一点。
“好，那就这么定了。明天你去找赵主任，他会给你安排。”
陈砚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胡主任，”他忽然回过头来，“那个项目，之前是谁在跟？”
胡正兴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没人跟。一直空着。”
陈砚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，他走得很慢。
没人跟。
一个投资上千万的产业园，一个死了人的地方，一个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烂摊子——没人跟。
他想起那天马建国看他的眼神。
他想起胡正兴今天的笑。
他想起那些在食堂里多看他的两眼。
他们想干什么？
让他继续查？
还是让他去送死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得去。
第二天，陈砚去找了赵国强。
赵国强的办公室还是那样，亮堂堂的。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看见陈砚进来，头也没抬。
“产业园的事，胡主任跟你说了？”
陈砚说：“说了。”
赵国强这才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地方，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知道一点。”
赵国强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怕不怕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怕。”
赵国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有点复杂，像是嘲讽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行，那你去吧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，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