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走到洼地边缘。

    这里地势凹陷，竟聚成了一片暗红的湖。

    那不是寻常的清水湖泊——四面八方的血水都往低处流，不知汇聚了多少生命的遗泽，终于在此处淤积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。

    何等惨烈的景象？放眼望去，尸骸堆叠如丘，血海**似渊，真正是炼狱般的天地。

    燧人氏缓缓跪下，伸出颤抖的双手，从血泊中捧起一捧黏稠的赤红。

    在四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，他仰起头，将那捧血缓缓饮下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他与那些逝去的英魂彻底交融。

    他们未竟的遗志，将借由他的身躯延续。

    饮毕，他猛然站起。

    “此仇……不共戴天。”

    声音起初低沉，却越传越远，像荒野上骤起的风。

    “若人族不灭——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目光如淬火的铁。

    “必斩尽天庭妖孽，踏破巫族殿坛！”

    字字如钉，凿进每个人的耳中。

    那不再是话语，而是火星，倏地点燃了所有人心底压抑的火焰。

    悲愤的咆哮接连响起，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滔天的恨意。

    天道不仁又如何？人族偏要从这绝境中挣出生路——天若不公，便掀了这天；地若不平，便踏碎这地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天机楼内，正与妖妖论道的长空道人忽然顿住话音。

    他蓦然抬眼，视线仿佛穿透重重虚空，望向极遥远的彼方。

    眸中流转着幽邃难明的光，威严而冰冷。

    侍立在旁的三七与妖妖见状，心知必有变故，顿时屏息凝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