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娘娘降旨,促成了巫妖两族心照不宣的暗中联手。
这回又是为了什么?
帝俊心中升起浓浓的疑惑,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。
此时的东王公修为已达前所未有的巅峰。
但若要以一人之力抗衡整个妖族,仍是螳臂当车。
然而接下来的发展,却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——女娲竟传下旨意,命妖族众人放他离去。
这突兀的转圜令在场所有人心生疑云。
莫非那位高高在上的妖族圣人,暗藏着什么别的打算?
帝俊的面色沉得仿佛能凝出寒霜。
东皇太一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沉默良久,帝俊眼中戾气翻涌,朝着东王公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,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命令:
“妖族所属,撤退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化作一道刺目流光,撕裂长空消失不见。
东皇太一稍作迟疑,亦紧随其后破空而去。
其余妖族强者纷纷跟上,瞬息之间,方才杀气腾腾的阵势便散得无影无踪。
四周围观的各方大能一时愕然,场面死寂。
“妖族……竟退了?”
“东王公已强到这般地步?单凭一剑就逼退了整个妖族?”
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,东王公忽然仰天大笑。
那笑声嘶哑而癫狂,震得云气翻卷。
他长发披散,双目赤红,哪还有半分昔日“男仙之首”
的雍容气度,倒像是个从绝境里爬出来的疯魔。
笑着笑着,眼角竟沁出一点晶莹。
多少年了……他被妖族**得上天无路,遁入昆仑山苟且偷生,“男仙之主”
早已沦为笑谈。
而今日,他竟然能站在这里,直面整个妖族——哪怕只是片刻的对峙。
没有人敢轻视此刻的他。
就是这个形容狼狈的男子,凭一人一剑,喝退了妖族万千精锐。
即便是当年鼎盛的巫族,也未曾做到这般地步。
东王公究竟走到了何等境界?
围观的众人只觉得喉头发干,心头凛然,久久无法回神。
巫族阵营中,几位祖巫脸色同样凝重。
他们此番随妖族而来,本是防着妖族抢先夺取机缘——一步慢,步步慢。
待到东王公现身,众人才恍悟妖族的真正目标。
登临蓬莱本是意外,可更意外的是,妖族竟在东王公露面后不战而退。
“就算东王公修为大进,妖族又何须惧他?”
帝江眉头紧锁,忽然心下一沉。
他想起方才天外那一缕隐晦的圣息——女娲回来了。
妖族的撤退,只怕正是得了她的授意。
可是,为什么?
那位圣人,究竟窥见了什么旁人不知的玄机?
帝江定睛细看,只觉东王公周身散发的气息凌厉如刀,即便相隔一段距离,那股锋锐之意也让他心头一紧。
此时的东王公显然实力大涨,已不逊于自己,甚至单从气势上判断,或许还要更强几分。
片刻之后,帝江神色骤变。
他察觉东王公的境界颇为异常——原本东王公已至准圣巅峰,可眼下透出的威压却比从前雄浑了十数倍,似乎隐隐越过了准圣的界限,却又未真正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。
这就像是在两道大关隘之间,生生辟出了一层全新的、前所未闻的小境界。
“怎会如此?”
帝江暗自骇然,“东王公竟有这般手段?”
此时的东王公,显然已脱离寻常准圣的范畴,真实战力深浅难测。
他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?帝江心中迷雾重重,一时难以参透。
妖族退去,巫族众人顿时陷入两难:是该随之撤离、静观其变,还是继续**眼前禁制?正在巫族与其他各方大能犹豫不定之际,蓬莱仙岛深处蓦地传来一声沉闷巨响。
紧接着,一股磅礴如潮的能量自岛内迸发,宛如无形波纹急速荡开。
在场修士皆是一惊,纷纷腾空闪避。
只见岛上浓郁灵气骤然化作漫天雾霭,顷刻笼罩整片仙岛,霞光自雾中流泻而出,亿万道光华交织辉映,每一缕都似承载着深奥道韵,玄妙难言。
偶尔几缕玄光扫过空中修士,竟令他们通体舒泰,法力流转加速,连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也隐隐松动。
这般感受让许多人面露狂喜,再顾不得其他,纷纷纵身投入那茫茫雾海之中。
霞光潋滟,雾气翻涌,一众大能争先恐后没入这片突然降下的机缘里,唯有帝江仍立在半空,望着雾中那道愈发朦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