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,他们一位是当今妖族天庭的帝君,帝俊;另一位,则是巫族十二祖巫之首,帝江。
本该是誓不两立、血海深仇的两族魁首,此刻却诡异地汇聚在了一起。
这若传扬出去,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。
两族积怨之深,早已远超寻常的杀子夺妻之恨,乃是绵延无数岁月的种族存续之争。
可眼下,这两位主宰却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一处。
两人目光相接,俱是冰寒冷冽,却并无立刻动手的迹象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,终由祖巫帝江率先打破。
他盯着帝俊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:
“说吧,你这扁毛畜生,特意把我叫到这无人之处,究竟打的什么算盘?”
帝俊绝对打不过他。
对面帝俊听见这话,脸色一沉。
“你这脑子里塞满肌肉的莽夫,说话放尊重点。”
帝江鼻尖轻轻一哼,眼里全是轻蔑。
对方不就是靠着几件厉害法宝么?真要论实打实的本事,根本不够瞧。
这么想着,他却也没再吭声。
毕竟帝俊这时候找上门来,肯定是有话要说。
刚才蓬莱那阵混乱里,正是妖帝帝俊暗中递了消息给他,约他在蓬莱以东亿万万里外碰面,说有些事必须当面谈。
帝江沉吟了一会儿,到底还是来了。
帝俊的声音压得很低:
“圣人眼下也盯着蓬莱,我们得长话短说。”
一开口就丢出这么个消息,帝江心头也不由得一跳。
看来帝俊是摸到了什么风声。
抛出这个,一是表诚意,二也是暗示今日要谈的事非同小可。
想通这一层,帝江收起那副嘲弄的口气,正色道:
“直说吧,你特意叫我过来,究竟图什么?”
帝俊神色凝重:
“你们巫族……难道就没觉得,这场巫妖量劫,处处透着古怪么?”
帝江点了点头,没接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帝俊继续道:
“两族打了这么多年,有时妖族占优,有时你们巫族占上风。”
“就像上回,你们仗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,破掉了周天星斗大阵,眼看妖族就要溃败——道祖却突然现身叫停,还定了万年休战的规矩。”
“你们就没想过,这是为什么?”
这话一出,帝江神情骤然一顿。
原来帝俊和他想到一处去了。
这事他确实琢磨过。
两族交战至今,互有胜负,可奇怪的是,无论哪一方看似要压倒对方,总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回平衡。
这么多年了,巫妖二族始终僵持在同一个层面,这本身就不对劲。
那些高坐云端的圣人,乃至道祖,为什么要让两族维持这样的均势?
他们图什么?
帝江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。
如今这时代,龙凤麒麟三族早已衰微,剩下的不过是些血脉稀薄的旁支残裔。
魔道之争也平息多年了。
天地间唯有巫妖二族崛起,为了气运、资源与疆土,彼此厮杀积累了无数血仇。
尤其是帝俊那十个儿子死了九个,更是引爆了一场席卷洪荒的大战……
原本是巫族占据上风,却被道祖忽然喝止,这情形透着几分古怪。
道祖为何要阻拦?连巫妖两族这场绵延不绝的争斗,细想之下也处处透着蹊跷,竟至演变成席卷洪荒的量劫,愈演愈烈,不见止息。
固然有些冲突在所难免,但扩散得如此迅猛,背后显然有一双手在暗暗推动,刻意维系着某种平衡——非要让巫妖二族斗到两败俱伤不可。
每当这天平一端倾斜,道祖或是其他圣人便会插手,将局面扳回均势。
两族的领袖早已心生疑虑,却始终寻不着蛛丝马迹。
妖族有女娲证道成圣,巫族的后土竟也莫名登临圣位,这岂不是又成一重平衡?当真只是巧合么?帝江隐隐嗅到了阴谋的气味。
后土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地道圣人,偏偏就这么成了圣,实在怪异。
细细思量,简直匪夷所思——巫族连元神都残缺不全,凭什么能成就圣位?还有诸多事情,桩桩件件都说不清、道不明。
就在前些时日,女娲娘娘忽然向帝俊传音,言语间隐晦提点了几句。
帝俊瞬间想通了许多关窍。
趁眼下旁人无暇顾及,他索性私下邀约对方首领,来此密谈。
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。
经帝俊一番提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