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场铺满星海的、璀璨到极致的仙光之雨。
无数暗紫色的光点纷纷扬扬洒落,如亿万万流萤翩跹,又如一场席卷诸天的盛大流星雨。
每一缕光,都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气息,厚重而磅礴。
可这足以令大能眼红的机缘之雨,并未散入虚空。
周天星斗大阵运转不休,霸道无匹的牵引之力将所有仙光收束成一道道洪流,跨越漫长距离,朝着三十三天外那张巨大的阵图奔涌而去!
嗡——
阵法接触到第一缕仙光的刹那,便发出低沉而饥渴的鸣响。
阵图上因过度运转而生的细微裂痕,在星辰本源的灌注下迅速弥合,纹路反而更加深邃、更加坚韧。
整座大阵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,那种压迫感,让周遭大道法则都隐隐震颤。
强。
难以形容的强。
先前这座大阵已是圣人之下罕逢敌手的凶器,此刻吞尽一整颗古星本源后,它正向某个连帝俊都未曾完全预想的境界蜕变。
阵法威能,何止暴涨十倍?
“哈哈!成了!兄长,果然成了!”
东皇太一朗声长笑,手中混沌钟随之轻鸣。
他感受着大阵传来的、仿佛能倾覆天地的力量,胸中豪气翻涌,快意难抑。
帝俊负手立在阵眼之处,金色帝袍在阵光中飞扬。
他神色平静,眼中却尽是掌控一切的傲然。
他的布局,他的野望,在这一刻终于被完美铸就。
“此阵既成,洪荒之内,圣人之下已无对手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化作敕令,传遍三十三重天。
“传令妖族上下——准备庆贺。”
“妖帝陛下万寿!东皇陛下万寿!”
“妖族当兴,一统洪荒!”
欢呼声如潮水般自各方升起,与星辰的光雨一同,淹没了整片天宇。
亿万妖魔的嘶吼汇成惊天动地的狂潮,仿佛一个崭新的纪元正被这声浪托举而出。
而在那无人知晓的洪荒尽头。
不周山脚下,盘古殿如沉睡的巨兽般静卧。
这座以开天之神的脊骨为基、心脏为殿的古老神庙,自太初以来便屹立在此。
殿内不见天宫仙光,也无道门清气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凶戾煞气,以及从血脉深处弥漫出的、蛮横而原始的气息。
此刻,殿中有十一道巍峨身影默然矗立。
他们形貌迥异,气息却同根同源——正是主宰洪荒大地的十一位祖巫。
后土祖巫因心念牵引云游在外,其余十巫皆聚于此。
众人面前,一面由煞气凝结的浑朴古镜中,正映出天穹之上的骇人景象:周天星辰被一座大阵尽数吞没,浩瀚威压笼罩寰宇。
整座大殿死寂如墓。
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许久,人面鸟身、背生四翼的空间祖巫帝江缓缓动了动。
他声音里压着沉重:“那两只鸟儿……竟真成了。”
“此阵非凡,”
帝江顿了顿,“极其非凡。”
他执掌空间,对力量的波动最是敏锐。
那大阵中翻涌的,是能撕碎万物、冻结乾坤的恐怖威能。
“强又怎样?”
蟒头人身的水神共工周身黑水翻涌,寒气森森。
“不过是借外物逞威的旁门左道!我巫族儿郎,凭一双肉拳便能砸烂他们的龟壳!”
话虽悍勇,谁都能听出底下那丝虚浮。
那不是寻常阵法。
那是连祖巫真身都能威胁的东西。
“共工所言不差,却也不可轻敌。”
人面龙身的时间祖巫烛九阴,缓缓睁开一直紧闭的竖瞳。
仅仅一线缝隙里,便有岁月长河奔涌、时光幻灭的虚影流转。
“此阵上接周天,下应星斗,以亿万妖族为引,已自成一界。
论威势,恐怕不逊于我等……”
烛九阴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祖巫心头都一沉。
不弱于他们最后的手段。
殿内气息愈发凝滞。
妖族得了如此杀阵,往后两族相争,巫族那点优势恐怕顷刻就要抹平,甚至……被反压一头。
这对视妖族为死敌、骨子里刻着战意的巫族而言,无异于剜心之痛。
就在这压抑即将冲破顶点时——
“哈哈哈哈!”
一阵豪烈如雷的狂笑猛然炸响大殿!
只见兽头人身、身披赤鳞、脚踏火龙的祝融大步踏前,周身神焰暴起,烧得四周煞气噼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