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此时的江崇,只是微微一愣。
对鸿钧这石破天惊的话,他同样感到意外。
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激动。
他眼帘低垂,目光微动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鸿钧说完便不再言语,只是平静地望着江崇。
殿中一片寂静,无形的威压笼罩每个角落,仿佛在等待一个理所当然的回答。
江崇的目光垂向地面,思绪却如沸腾的滚水。
这浩渺天地间,亿万生灵,谁能推拒得了这样一步登天的**?
通天教主的心直往下坠,沉入一片冰寒。
全完了。
这孽徒,看来是真要离自己而去了。
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——江崇满面狂喜,伏身叩拜,口称师尊。
一念及此,通天便觉心口像被钝刀剜过,疼得发闷,憋屈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而站在那儿的江崇,心底早已翻天覆地。
拜鸿钧为师?去紫霄宫修行?
简直荒唐!
这老道果然没揣什么好心思!
外人眼中,这是求之不得的机缘,是直上青云的阶梯。
可江崇看得明白,这分明是个烧得通红的火坑,是裹着蜜糖的杀机。
去紫霄宫?那是鸿钧道祖的根基所在,是天道意志汇聚最浓之处。
自己身上还藏着“神级酿酒系统”
,那是他最大的倚仗,也是最不能露白的秘密。
若真去了那儿,日夜都在鸿钧眼皮子底下,哪还有半点隐秘可言?恐怕不消几日,便会被这老道从头到脚琢磨个透彻,连骨髓里有几两重都瞒不住。
到那时,自己便是砧板上的鱼,只能任人摆布。
关门**?与诸位圣人平起平坐?
这等“福气”
,谁想要谁拿去!
江崇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,脊背上已沁出薄薄一层冷汗。
得藏住。
必须藏得严严实实。
什么名震洪荒,什么无上尊荣,全都是虚的。
只有安安生生活着,在金鳌岛上酿酿酒,当个自在闲散的懒人,才是正理。
鸿钧道祖这尊大佛,谁爱拜谁拜去。
反正,他江崇不伺候。
万千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,江崇已然拿定了主意。
他打破了大殿里凝滞的寂静。
片刻后,只听得江崇声音响起,因着几分酒意而微哑,却又字字清晰:“道祖如此垂青,晚辈实在惶恐。”
闻言,鸿钧那万古无波的脸上,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微微颔首,理所当然地认为,江崇这是要应下了。
一旁的通天,心彻底凉透。
乌云仙则是一副“本该如此”
的神情。
可紧接着!
江崇话锋陡然一转,他略略抬起头,那双仍带着些许“醺然”
的眼睛,竟直直望向高坐云端的道祖。
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字道:
“恕晚辈,不能从命!”
轰!
这话一出,碧游宫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