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警兆骤起,如金钟疾鸣。
不对!
这事情透着古怪!
这老道究竟打的什么算盘?先是点名要见我,转眼又给我扣上这么一顶高得吓人的帽子。
事态反常,其中必定有蹊跷。
这鸿钧老祖,绝非怀着好意而来!
江崇心底已是万马奔腾,疑窦丛生,面上却仍维持着那副酒意未醒、惶恐不安的模样,甚至故意让身形又晃了两晃,显出受宠若惊之态。
“道祖……您实在谬赞了,晚辈……晚辈怎担当得起……”
他这般作态,落在通天眼中,只觉得这顽徒总算知晓些进退,未曾得意忘形。
可通天又哪里晓得,江崇心中早已将鸿钧来回掂量了千百遍。
捧杀!
这分明是**裸的捧杀!
道祖是何等存在?至高无上,俯瞰大千寰宇!
莫说他一个圣人门下的二代**,便是三清、女娲那些圣人本尊,也未必能得鸿钧亲口给出这般评语。
正因这评价高得太过离谱,近乎骇人听闻,江崇才本能地觉出,其中必有文章。
果然!
就在下一刻——
“江崇。”
鸿钧淡淡唤出他的名字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,再次落定在他身上。
“我观你资质超群,实是万古难遇的良材美玉。”
“若只拘于金鳌岛修行,未免……委屈了这份天资。”
嗯?
此言一出,不仅江崇心头一凛,连一旁正自欢喜的通天教主,也是陡然愣住。
委屈了?
这话……是何意?
通天面色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。
这话说的……莫非我这金鳌岛,我这截教道场,还配不上他了不成?
截教门下**无数,被世人称作万仙来朝,如今在洪荒之中,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门。
而江崇,正是我最看重、倾尽心血培养的传人。
怎么到了你鸿钧道祖的口中,就成了委屈才能?
这话若是别人说的,哪怕是同为圣人的元始天尊,我通天恐怕早就忍不住,一剑劈过去了。
可偏偏说这话的,是鸿钧道祖。
是那位高居九天之上,执掌天道,为诸圣传道的师尊。
通天就算有再多的不满,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,半分不敢流露不敬。
但紧接着,通天心里咯噔一下。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,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。
不对。
道祖这话,绝不简单。
他如此抬举江崇,又说留在金鳌岛是屈才……
难道……
通天的念头还没转完,果然——
下一刻,鸿钧那平淡却仿佛裹挟着天地之威的声音,再次响了起来。
他望着仍在地上“醉意朦胧”
的江崇,缓缓开口:
“你可愿拜我为师,随我去紫霄宫修行?”
轰!
这话像亿万道混沌雷霆,在通天教主的脑海里同时炸开。
他整个人彻底僵住,眼睛瞪得滚圆,脑中一片空白。
拜……拜道祖为师?
去紫霄宫修行?
通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道祖这是要做什么?
这分明是当着我这个师父的面,硬生生要挖走我的**啊!
站在通天身后的乌云仙一直恭敬低头,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,此刻却也浑身一震,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。
我……我听见了什么?
道祖要收徒?
收的还是我们截教的江崇师兄?
还要带他去紫霄宫?
好家伙……
这消息若是传出去,整个洪荒三界怕是要震上三震吧!
一时间,乌云仙心潮翻涌,看向江崇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震撼,还有一丝掩不住的羡慕。
那可是道祖。
玄门之首,圣人之师。
能拜入他的门下,是何等的荣耀,何等的机缘?
换个角度看,当年鸿钧道祖座下,也只收了三清、女娲几位为亲传,接引和准提不过是记名。
今日江崇若真拜师,那便是道祖关门**,地位足以与当世诸圣并肩。
日后见到三清、女娲等人,便是实实在在的师兄弟相称。
机缘。
这真是天大的机缘。
乌云仙心里只剩羡慕。
若换作是他,只怕早已激动得跪地叩谢,哪还会有半点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