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人的便宜岂是轻易能占的？

    瞬息间千百个念头转过心头，却理不出头绪。

    “师叔，这如何使得！”

    江崇当即推拒。

    “息壤何等珍贵，晚辈受之有愧。

    崆峒印关乎人族未来，理应由圣母执掌方是正理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倒不全是客套。

    执掌此印便意味着担起人族兴衰的因果，其中牵涉太深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由圣人承托，才是最稳妥的路。

    女娲显然早就猜透了他心里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，“天地间的道理自有安排。

    这崆峒印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，又恰好到了你的手里，便是你和人族之间注定的缘分，是你命里该有的一环。

    我若强行拿走，便是违背天意，对你、对我、乃至对人族，都未必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听起来玄奥，却让江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
    他听懂了。

    女娲并不想牵扯进这份因果里。

    她创造了人族，也享受着人族气运的供养，这是天地定下的规则。

    而崆峒印的出现，却是一个意外，一个连她这样的圣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变数。

    与其把这充满未知的意外握在自己手里，不如让它继续留在江崇这个更大的变数身上。

    这样，无论将来发生什么，她都能安然置身事外。

    真是好算计。

    不愧是天道圣人，走一步，已经看到了百步之后。

    江崇心里暗暗感慨，同时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重压。

    女娲这番话，表面是解释，实则也是在告诉他：这崆峒印，你收也得收，不收也得收。

    “可是师叔……”

    江崇还想试着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言。”

    女娲直接打断了他，态度没有转圜的余地，“我心意已定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江崇，那双极美的眼睛里，忽然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。”况且，你我都与人族有缘，这印留在你手中，或许……也未必是坏事。

    说不定，将来人族若要兴盛，还得依靠你今日结下的这番因果呢。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，却像一块石头，重重砸在江崇心上。

    他拿着手里的九天息壤，又看向那枚古朴厚重的崆峒印，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，却也背上了始料未及的重担。

    这笔交易，到底是赚了，还是亏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