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那渺茫不可及的大道终极,还有什么能如此撼动他的根本?这已非寻常惊扰,而是近乎本源层面的动摇!
他的目光如电,穿透虚空,牢牢锁定那座洞府——江崇那小子的居所。
这小子……此番又在捣鼓什么逆天的东西?
几乎在同一时刻。
正在五庄观内品茶论道的红云老祖与镇元子,话音戛然而止。
二人方才还在谈及妖族十金乌出世,气运鼎盛背后暗藏的凶险,此刻却齐齐色变。
“道兄,此是何物气息?”
红云鼻翼微动,一丝奇异幽香钻入灵台。
那香气初时缥缈,入体后却轰然炸开,仿佛一道蛮横的道韵,直接撞入他的法则根基之中。
镇元子反应更快,脸色骤变:“不好!”
话音未落,两人体内苦修无尽岁月的法力道则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,骤然狂暴翻腾!气血逆行,灵力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冲撞,道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噗——!”
红云老祖修为稍弱,当即喷出一口璀璨道血,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。
他骇然运转玄功,试图平复体内乱象,却发现自己竟完全驾驭不住那股源自外香的奇异牵引。
镇元子头顶浮现地书虚影,厚重土德之气垂落,勉强护住周身,面色却已殷红如血。
他死死望向金鳌岛方向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仅是一缕逸散之气……其中道韵,竟已非我等所能承受!”
仅仅是闻到,尚未亲见其物,便已让两位洪荒顶尖的大能如此狼狈!
而此时的金鳌岛上,早已乱象纷呈。
各处洞府中惊呼不断,修为稍浅的**们更是遭了无妄之灾。
法力暴走、金丹震荡者有之;道心失守、瘫软在地者亦有之。
整座仙岛,都被这一缕突如其来的奇香,搅得失去了往日的秩序。
整个金鳌岛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命脉。
除了赵公明、三霄娘娘这等大罗金仙尚能稳住心神,其余**早已失了方寸。
修为浅薄的更是瘫软在地,面无人色,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们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魂魄深处涌起本能的悸动,像野兔撞见了山君,蝼蚁仰视着巨龙——那是生命层次悬殊带来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数万年来仙气缥缈的金鳌岛,何曾有过这般狼狈景象?
可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就在众人心神俱裂之际,变故再生。
一声清越剑鸣毫无预兆地撕裂长空。
锵——
不知哪位**腰间的长剑竟自行脱鞘而出,凌空盘旋震颤,发出饥渴般的嗡鸣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万千剑鸣如同滚雷般接连炸响,顷刻间淹没了整座仙岛!
无论内门外门,不管修为高低,所有截教**携带的佩剑、温养的法宝飞剑,此刻全都挣脱了主人的控制。
万剑齐飞,悬于苍穹,森森剑光遮蔽天日,纵横交错的锋锐之气将云海割裂得支离破碎。
那景象壮观得令人窒息,也恐怖得叫人胆寒。
但这般万剑朝宗似的场面,却又透着诡异的熟悉感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后山那座洞府。
一道道身影驾起遁光疾驰而去。
连做客的红云老祖与镇元子也按捺不住,化作流光紧随其后。
众人未曾察觉的是,通天教主早已无声无息地显现在洞府门前,青袍拂动,眸光深不见底。
洞府深处,江崇对这些动静浑然不觉。
他双目微阖,神色凝重,正全神贯注地进行最后的收束。
周身弥漫的道韵神纹如同活物般疯狂交织缠绕,繁复玄奥到了极致。
浩瀚法则如星河倒灌,汹涌澎湃地注入面前那尊道纹凝聚的巨鼎之中。
鼎内紫气升腾,霞光流转,难以言喻的异香正是从此处弥漫开来,引动了外界的天地剧变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股笼罩全岛、令众生战栗的恐怖威压终于开始消退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,最终归于平静。
“呼……”
岛上各处,瘫软在地的截教**们不约而同地大口喘息,冷汗早已浸透衣袍,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悬于高天的万千飞剑嗡鸣着回归剑鞘,只是剑身仍残留着细微颤栗,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至高无上的道韵洗礼。
红云老祖与镇元子相视一眼,各自收敛了护体仙光,彼此眼中都映出未散的惊悸。
这就结束了?
方才那番天地色变的动静,究竟是怎么回事?
或者说……那洞府里的江崇,到底在酿造何等惊世骇俗之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