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之上,神念可俯瞰时光长河,过去未来,虽不能尽知,却也了然于胸。
量劫虽起,天机混沌,纵是圣人也难窥全貌,但洪荒大势的脉络,他自有感应。
巫妖二族,注定有一场生死对决,此乃天数。
人族乃是女娲娘娘亲手所创,生来便承载着天地气运,日后必将兴盛,这本是天道定数。
可在这既定的命运之间,为何会突兀地横插一场“遍地哀鸿”
的惨烈大劫?
通天教主心念微动,不自觉运转起圣人伟力,指尖轻抬,试图推演人族未来的天机。
谁知——
天机竟混沌如雾,一片茫茫。
仿佛有某种更强大、更隐秘的力量笼罩在人族命运之上,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。
“……”
通天教主心头骤然一紧。
连他都算不出分毫?
他猛然抬眼,目光如剑,直直钉在江崇身上。
这一瞬,他几乎能断定:自己这个徒儿,必然知晓某些连圣人都未能触及的惊天隐秘。
这念头一起,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圣人之下,万物如蚁。
圣人所见所知,岂是一个未成仙道的**所能企及?
可事实摆在眼前——江崇神情坚毅,语气沉痛,字字句句都不似虚言。
这小子身上……到底藏了什么?
通天教主思来想去,仍无头绪。
罢了。
活了无数岁月,他早已明白,有些事越是穷究,越无答案。
况且,他也彻底看清了江崇的决心:
九死不悔,绝无回转。
若人族真有大劫降临,这小子定会奋不顾身,拦也拦不住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长叹在空旷的碧游宫中悠悠回荡,带着无奈,也杂着一丝隐约的慰藉。
不为天道所胁,不为圣人言语所动,只凭心中道义逆流而行——
这般心性,才不愧是他通天看中的**。
“算了。”
通天教主摆了摆手,面色恢复平静,眼底却掠过一抹复杂。
“你的心意,为师明白了。”
“话既至此,不必再提。”
“去修行吧。”
“凡事……记得量力而行。”
最后四字说得极轻,却又极沉。
这是他为师的让步,亦是一句沉甸甸的嘱托。
“**,谢过师尊。”
江崇深深一揖,心中暖意涌动。
他知道,师尊终究是默许了。
这份无言的支持,比什么灵宝神通都更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