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教创立至今，除了玄都下界丢过一部《金丹大道》，对于散布在洪荒大地上、数也数不清的人族部落，何曾有过半分看顾？不过是任其生灭罢了。

    “师妹，说话当心。”

    老子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。

    “我立人教，乃是顺天应命，传下道统，已是莫大功德。”

    “功德？”

    女娲笑了，那笑意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。

    她抬起纤白的手指，直直点向老子身后的玄都。

    “就凭他丢下的那一部《金丹大道》？”

    “让寥寥几个天赋好的，窃取天地机缘，脱离凡胎，踏上修行路——这，就是你口中的功德？”

    “太清师兄，你可曾低下头，好好看过一眼？”

    女娲的声音骤然拔高，那股悲愤与怒意像是从神魂深处烧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看看那洪荒大地上，亿万的、数不清的人族，是怎么在巫与妖的夹缝里挣扎，怎么咬着牙苟活！”

    “你眼里，只有气运，只有道统，只有你那套高高在上的‘无为’！”

    字字像刀子，句句带血气。

    这番话，彻底扯掉了太清老子那层“清静无为”

    的薄纱。

    旁边的通天教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快意。

    痛快。

    真是痛快。

    他倒不是专程来看老子的笑话。

    毕竟今天这事，起因是自己徒弟江崇。

    况且，顾及着那点所谓的三清情分，他也不好当面顶撞，跟老子针锋相对。

    显然，女娲就没这么多顾忌了。

    同样，这也看得出，女娲如今虽然隐居娲皇天，少见踪迹，好似不问世事，但她心里，到底还是记挂着人族的。

    一旁，江崇心中震动，目**杂地望向那位气势逼人、半步不退的女娲圣人。

    原本在他想来，也觉得女娲对人族的死活是置之不理的。

    可经过先前女娲赠宝、托付人族，再到今日她强势现身，字字铿锵地怒斥老子，江崇心里对女娲的那点成见早已消散，好感倒是添了许多。

    这般气度，这般担当，确实配得上“人族圣母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江崇心里转着念头，嘴上却一声没吭。

    眼下是圣人对峙的局面，还轮不到他插话。

    再看此时的老子。

    听着女娲一句接一句的质问，老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眼帘低垂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女娲的质问，他确实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所谓圣人之下皆蝼蚁。

    这不光是寻常众生的想法。

    老子自己，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。

    所以他虽说是借了人族气运做根基，立人教成圣，但在老子眼中，那些如同蝼蚁一般的人族生灵，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