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时,神色庄重肃然,并非虚言客套,而是发自内心。
先前亲眼目睹江崇领悟“袖里乾坤”
的大神通,早已将他心中那点最初的轻视扫荡一空。
此刻在他眼中,江崇已是足以平辈论交的强者。
话音落下,二人便相对盘膝而坐。
顷刻间,周身有道道玄妙难言的韵律隐隐浮现,如烟似雾,缭绕升沉。
侍立一旁的清风、明月连呼吸都放轻了,屏息凝神,生怕扰了这千载难逢的场面。
五庄观内,渐渐有清越的仙音回响,祥光瑞气缭绕弥漫。
镇元子与江崇相继开口,每一字、每一句吐出,皆伴随大片神辉与道韵洒落,笼罩整座万寿山。
在这讲道之声的滋养下,山中灵根愈发显得光彩莹莹,奇花仙草随风轻摇。
就连那山石草木,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温润祥和的光泽,玄妙不可言说。
江崇并未藏私,既阐述了自己对空间之道的理解,也将所悟得的时间法则奥义择要讲述了几分。
身负岁月之钟这般大神通,他在时间与空间两条大道上,确已有了不俗的造诣。
镇元子愈听愈是动容,心中惊异交加。
“不愧是圣人亲传**……时间与空间两**则,竟都有如此深厚的领悟。
这般根基,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啊。”
他自觉获益良多,心绪难以平复。
紧接着,一个更惊人的念头猛地撞入脑海——
不,江崇所修习的,恐怕远不止时间与空间两道!
身为截教高足,剑道、阵道等法门,想来亦得了真传。
这意味着什么?莫非这年轻人体内,竟同时承载着四五种,甚至更多的大道法则?
一念及此,镇元子只觉得心头如遭重锤,轰鸣震荡不止。
震撼。
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这小子……简直是个妖孽!
即便是镇元子这般与三清同辈的人物,也仅敢专心深研一条大道,不敢贪多。
而江崇以一介后辈之身,竟有如此气魄与能耐,真是古今罕有,无人能及。
当然,镇元子所讲述的道理,同样令江崇心神激荡。
凝神细听之下,他渐渐体悟到,镇元子所修之道,厚重磅礴,气势恢宏。
其法以自身为引,沟通天地万物,调动山川河岳之力。
若修至极致,天地间一切皆可化为己用,格局之浩大,简直超乎想象。
转念一想,江崇便也释然。
毕竟镇元子出世之时,伴生的便是天地人三书中的“地书”
,亦即大地胎膜。
根基如此,道途这般,亦是理所当然。
时光流转,后世的镇元子便以这般的根基,成就了地仙之祖的尊位,拥有无可比拟的崇高地位。
在这番讲经论道的交流中,江崇眼中亦是光芒频闪,心绪随之起伏。
无需多言,这场论道于他而言,同样获益良多。
……
光阴无声流淌。
江崇与镇元子对坐于五庄观内,浑然不觉外界时光的变迁。
这一日,那缭绕的仙音道韵终于渐渐平息,消散于虚空之中。
漫天的霞光异彩也随之隐去,天地复归宁静。
两人几乎同时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目光相接,皆是会心一笑。
“呵呵,江崇道友果然是少年英才,能证得那十二品至高的大罗道果。”
镇元子率先开口,语气诚恳,“道友对大道的领悟之深,连我也要为之惊叹,实在匪夷所思。”
这番话发自肺腑。
昔日虽曾遥望江崇花开十二品的惊世景象,终究隔了一层。
如今当面论道,坐而论经,才让他真切体会到,眼前这位是何等的天资卓绝,堪称古今未有。
听了镇元子的赞誉,江崇只是淡然一笑,并无半分骄矜之色。
“前辈过誉了。”
他平静回应,“我不过是从酒中体悟,偶得些微道理罢了。”
见他如此从容谦和,镇元子目光中的赞许之意更浓。
而对于江崇提及的“从酒中体悟”
,他更是感到新奇。
“壶中藏乾坤,杯里有日月。”
镇元子感叹道,“道友能从这寻常之物中窥见大道真意,这本就是寻常生灵难以企及的境界了。”
言及此处,他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。
以酒入道,于他漫长的见闻中,确也是头一遭。
感受着对方毫不吝啬的推许,一句句评价都极高,江崇反倒有些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