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旁人,镇元子只怕早已出声斥其虚妄。
然而江崇神情淡然,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又让镇元子不得不觉得,或许这等美酒对江崇而言,当真不值一提。
镇元子彻底怔住了。
他呆呆地望着江崇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过了许久,才渐渐回过神来。
江崇依旧带着淡淡笑意,看着眼前这位一向以稳重著称的大仙。
镇元子的话音落下时,脸上确实掠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——毕竟方才他还端着架子,对这坛酒表现得兴趣缺缺。
可此刻,他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亮几乎要溢出来,连身后的清风和明月两个小道童都看呆了,心里直犯嘀咕:这位江崇公子到底给仙长灌了什么**汤?
他们当然不懂镇元子心头的震动。
方才那一小杯酒入喉,竟在他神识深处映出了“袖里乾坤”
这门大神通的名讳与轮廓。
可那感应缥缈不定,犹如雾里看花,总觉得还差着最关键的那几笔。
如此无上法门近在咫尺,就像一本绝世典籍只掀开了扉页,叫人如何能按捺得住?
什么上古仙尊的威严体统,此刻也顾不上了。
镇元子的目光牢牢粘在江崇手边那坛酒上,那份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江崇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,朗声一笑:
“前辈何须见外?这酒既已送出,自然任凭前辈取用。”
说着,他洒脱地朝酒坛方向一摆手。
镇元子闻言,眼中光彩大盛。
他整了整神色,朝江崇郑重一拱手,声音沉厚:
“如此……镇元子谢过江崇道友。”
不知不觉间,他对江崇的称呼已从“小友”
悄然换作了“道友”
。
这其中态度的转变,足以说明一切。
礼罢,镇元子再无犹豫,上前一把拎起那沉甸甸的酒坛,仰头便灌。
清亮的酒液成一线倾入喉中,咕咚咕咚的声响在寂静的观内格外清晰。
若是叫外界那些熟知镇元子平日威仪庄重模样的人见了这一幕,怕是要惊得瞠目结舌。
清风明月两个童儿更是看得眼睛发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江崇却只是安然坐在一旁,嘴角噙着温和的笑,静静看着。
不过片刻,一整坛酒已然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