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酒,绝不寻常。
镇元子身上那袭紫袍的袖口,无风自动,上面绣着的玄奥纹路微微一亮。
他凝视着那坛酒,感受着其中散逸出来的、连他也无法立刻洞悉的奇异波动。
更让他心绪微动的是,那股莫名的道韵,竟隐隐让他觉得,对自身修行似有难以言喻的裨益。
到了他这般境界,任何一丝感应,都绝非偶然。
原本已到唇边的推拒之词,竟一时顿住了。
这江崇……看来并非空口妄言。
此酒,确有玄机。
一丝许久不曾有过的探究之意,悄然浮起,压过了最初的淡漠与疏离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,食指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江崇面上依旧平静,将一切细微动静都看在眼里。
他不再多话,只抬手虚引,酒坛微倾,一道清亮的酒线凌空落下,稳稳注入一只忽然浮现的玉杯之中。
镇元子望着杯中盈盈晃动的酒液,心中掠过刹那的权衡。
准圣巅峰的修为让他对未知之物本能地警惕,但那酒香中勾动大道的奇异之感,以及江崇那从容不迫的气度,终究让他定下心来。
他缓缓探出右手,掌心向上,一股精纯柔和的戊土精气托起那缕酒液,将其徐徐引入唇间。
酒液入喉,并无灼烧之感,反化作一道温润暖流,瞬息间游遍四肢百骸。
就在这一刹那,镇元子识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,万象崩摧又重生!他那稳如亘古山岳的心神剧烈一震,双眼蓦地睁大,眸中精光暴涨,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空间法则?!”
他失声低呼,终于明悟。
原来先前那玄奥莫名、引动自身道体共鸣的韵味,根源在此——竟是那至高至玄、缥缈难测的空间大道真意!
空间法则在镇元子体内轰鸣流转,竟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,猝然打开了他亿万年修行都未曾撼动的关隘。
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他识海里飞旋、拼合,最终凝结成一道古朴厚重的法印。
镇元子不自觉地抬起左手,宽大的袖口无风自动,上面镌刻的纹路骤然亮起,隐隐约约,竟幻化出一方微缩宇宙的虚影。
其中山峦起伏,日月交替,星辰循轨而转,散发出一种能将浩瀚天地收纳于一袖之间的骇人威压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镇元子的声音发颤,脸上血色褪去又猛然涌回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一种前所未有的无上神通,正随着酒液中流淌的道韵,在他体内自行推演、圆满,最终深深烙印进元神本源。
这门神通,名为——袖里乾坤。
江崇的一坛酒,竟让他直接悟得了这般大术?
镇元子心神剧震,惊愕与撼动交织难言。
袖里乾坤,顾名思义,便是在袍袖之中开辟一方天地乾坤,用以困缚强敌。
这无疑是一门精深的空间神通,其威能不言而喻。
镇元子暗忖,即便是面对同为准圣巅峰的对手,一旦施展此术,也必能起到扭转局面的奇效。
而在这之前,他对这门神通竟毫无感应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江崇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“江崇小友,你这酒……究竟是何来历?”
镇元子的声音低沉下去,先前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按捺的激动。
修行亿万载,历经无数劫难,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异之物。
仅仅一坛酒,便能助人悟得无上神通,这简直超乎常理。
不,更确切地说,他方才饮下的,不过区区一杯而已。
江崇只是淡然一笑,神色平静。
“此酒不过是我闲来随手所酿罢了。”
他如此说道。
事实上,这坛酒的来历确不寻常。
昔日身在巫族时,江崇曾从祖巫帝江身上感悟到空间法则的波动。
帝江本是执掌空间之力的祖巫,江崇后来便将那玄奥莫测的空间法则,化入了这坛沁人心脾的酒液之中。
未曾想,今日却恰好派上了用场。
自然,江崇也并非全然无私。
此前他自己也曾试饮此酒,意图感悟空间类神通,最终却未能成功。
因此今日赠与镇元子,也算不上什么吝惜之举。
闻言,镇元子更是瞠目结舌。
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,心潮起伏,再难平静。
随手所酿?
听听,这说的是什么话!
随手酿出的一坛酒,竟蕴含着万古罕见的空间神通?
这般说法,着实有些过于惊人了。
若是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