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江崇竟连眉头都没动一下,就那么**淡淡地应了下来。
单是这份气度,已叫满场修士暗暗咂舌。
然而多宝、赵公明几个的脸色,却与周遭全然不同。
“江崇师兄——”
赵公明忍不住又开口,话里满是忧急。
却被通天教主一声沉喝截住了:“好!”
通天面上不见半分忧虑,反倒露出一丝笑意:“既然江崇自己应了,我等静观便是。”
他看得分明,自家这徒弟从容不迫,眉目间尽是成竹在胸的淡然。
既然如此,他又何必多虑?
见师尊都这般表态,多宝等人只得将话咽了回去,目光齐齐投向场中。
江崇并未理会四周的嘈杂。
他一步踏出,身影已落在场心,与广成子、惧留孙正面相对。
那二人见他真敢下场,嘴角同时浮起讥诮的冷笑。
“江崇,你倒是真不怕死。”
惧留孙阴恻恻地开口,寒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广成子则斜眼睨着他,神态倨傲,仿佛早已胜券在握:“亮出你的法宝吧,今日定叫你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谁不知道江崇身家丰厚,掌中握有几件了不得的灵宝?广成子却毫不在意——他们此番既是“切磋”
,自然也备足了后手。
不料江崇闻言,并未祭出那柄传闻中的玄渊灭道剑,也未唤出弑神枪。
“既然是切磋,”
他语气闲闲的,“倒也不必动那些杀伐之物。”
说着抬手虚虚一引,一道锐气破空而去,竟从首阳山一株灵根上削下一段枝条。
仙光缭绕间,枝条眨眼化作一柄朴素无华的木剑,被他随意握在手中。
他就这么拎着木剑,目光淡淡扫过对面二人。
广成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用一柄木剑对付他们两人?这简直是当着众生的面,将他们的脸面踩在脚下!
“欺人太甚!”
广成子怒喝一声,眼中寒光迸射,“今日便让你知道猖狂的下场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纵身而起,周身仙光如潮奔涌,璀璨夺目,慑人心魄。
惧留孙紧随其后,两人同时催动法则之力,浩瀚威压如怒涛卷地,直扑江崇而去。
也就在这一瞬,江崇动了。
他执剑迎上,身形快得只剩一缕流光,可那木剑上奔涌的气机却浩瀚如海,轰鸣之声震得四野颤动。
只见他手腕轻转,木剑**挥出——
江崇随手一挥,那截寻常木枝削成的剑锋便划了出去。
看似轻飘飘的动作,却在天际掀起了无声的骇浪。
没有炫目的光芒,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,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,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片天穹。
惧留孙脸上的从容骤然僵住,瞳孔猛地缩紧。
“不对……这气息?!”
他心头剧震,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背窜起。
那从江崇周身弥漫开来的威压,根本不像是一位大罗金仙所能拥有——不,那甚至不能用“威压”
来形容,那更像是整片天地自身的重量,沉静、浩渺、无边无际,却又带着一种摧枯拉朽、碾碎万物的漠然。
境界上分明只差一线,可为何感觉却如隔深渊?!
惧留孙来不及细思,死亡的阴影已扑面而来。
他厉喝出声:“玉清仙光,护我真身!”
言出法随,清濛濛的仙辉自他体内迸发,如莲花绽放,道韵流转,将他团团护住。
这玉清仙光乃是玄门正统护体神通,万法不侵,足以抵御世间绝大多数攻伐。
然而,就在仙光凝结成形的刹那——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,如同气泡破裂。
那璀璨庄严的玉清仙光,竟连一瞬都没能撑住,便在无声无息中片片碎裂,化作点点流光,湮灭于虚空。
仿佛那不是足以扛住山岳倾塌的护体神光,而只是一层脆弱的琉璃。
紧接着,那柄粗糙的木剑,剑尖已轻轻点在了惧留孙的胸前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**,也没有绚烂的法力激荡。
惧留孙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、无法抗拒的巨力,如同沉睡的远古神山骤然苏醒,沿着那一点木纹剑尖,轰然撞入他的躯体。
“呃啊——!”
他喉头一甜,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,整个人便已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,仙袍凌乱,再无半分方才的飘逸仙姿。
天地间,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正在观望这一幕的修士、生灵,全都怔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