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一变,再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幸好,老子此时也已回过神。
“女娲师妹,你这是何意?!”
老子同样质问道。
“那江崇虽出身人族,却早已入了截教门下。”
“终日与那些披毛戴角、湿生卵化之辈厮混,能成什么气候?”
“师妹宁可相信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也不信我人教一脉么?!”
老子声音沉郁,一句接一句地逼问。
这结果,他自然无法接受。
堂堂人教,亦是圣人道统,更是依托人族气运而立。
难道在女娲心里,竟还比不过一个江崇?
面对老子这般质问,女娲神色依旧平静。
只是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与冷漠,越发明显了。
“本宫虽未踏足尘世,”
“但世间诸事,尤其是人族种种,心中皆如明镜。”
“人教是如何做的,江崇师侄又是如何做的,本宫一清二楚。”
这句话,噎得老子一时无言。
女娲虽未点破,但话里的意思已再明白不过——人教所为,担不起这份气运。
自人族诞生以来,羸弱不堪,受尽万族轻贱。
妖族屡屡侵扰,视人族为血食,早已是寻常事。
可对此,人教何曾有过半分垂顾?
在人教眼中,老子的眼中,玄都的眼中,那些人族生灵的生死,恐怕轻如草芥。
甚至当江崇出手护佑人族时,老子还为独占气运,横加阻拦。
这一桩桩,一件件,女娲心里早有计较。
即便是老子,也无法否认。
如今被女娲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穿,老子脸上更添了几分恼羞成怒的赤色。
“你……”
他怒视女娲,刚要开口,却一时语塞。
只是身上那袭道袍无风自动,猎猎狂舞。
轰——!
圣人威压轰然爆发,席卷整个娲皇天。
高天仿佛往下沉了一沉,法则崩裂,秩序紊乱。
老子眼中怒火灼灼,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。
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悍然气息,女娲却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呵……怎么?”
“老子师兄是想在本宫的娲皇天动手么?”
“那本宫——奉陪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。
女娲周身同样腾起无边圣威,浩浩荡荡,直冲九天十地,震慑诸天万界。
造化大道显化,万丈仙光垂落,凝聚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秩序神链,森然可怖,望之令人心胆俱寒。
锵——!
锵——!
神链相互碰撞,发出穿金裂石般的铮鸣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针锋相对。
剑拔弩张。
两位圣人凌空对峙,这是何等骇人的景象?一旁的玄都早已面无人色,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栗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女娲的气势此刻已然隐隐压过了老子。
她毕竟是天地间第一位证得圣位的存在,本就修为深不可测。
此刻又身处她所创的娲皇天内,占尽地利,自身大道与这一方天地共鸣,所散发出的气息仿佛能**万古时光,也并不出人意料。
在这般浩瀚威压之下,每一瞬都漫长得如同百年。
不知僵持了多久。
某一刹那,原本气势汹汹、威压席卷天地的老子,周身澎湃的气机忽然一敛。
那缭绕在他身畔、映照虚空的无数法则纹路也随之悄然隐没。
“哼。”
老子冷哼一声,目光沉沉,“女娲师妹,今日之事,本座记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讽意:“本座倒要拭目以待,看看那江崇能走出何等道路。
但愿……他不会辜负师妹你今日这般厚望。”
无需再多言,这场无声的较量,终是以老子先行退让告终。
形势比人强。
老子虽因江崇先一步掌控了人族三圣器而心绪难平,但此地终究是女娲的道场。
何况女娲所言不虚,那三圣器本是她之物,赐予谁自然由她心意而定。
更关键的是,老子心中自有一番权衡:若真在这娲皇天动起手来,自己未必能稳胜女娲。
一旦落败,他人教教主的颜面与威严,只怕更要扫地,尤其还是在自家……(此处原文有缺失)眼前。
多方思量之下,他只得收束气势,暂且罢手。
不过,嘴上却不愿落了丝毫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