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用心,不可谓不深。
女娲岂会听不出他话中机锋?她却浑然不在意,甚至懒得再看向老子那方。
“此事,便不劳老子师兄费心了。”
女娲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彩凤,送客。”
虽仍称一声“师兄”
,但经此一事,女娲心中那层无形的隔阂已然坚不可破,与老子之间往日那点浅薄的同门之谊,也已荡然无存。
侍立在侧的彩凤仙子应声上前,面容肃然,摆出了送客的姿态。
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
老子深深地看了女娲最后一眼,大袖一拂。
“走!”
话音未落,圣人伟力已裹挟住身旁的玄都,身形一晃,便彻底消失在娲皇天外。
待那二人的气息完全消散于无尽虚空,女娲脸上冰冷的线条才稍稍柔和下来。
她眸光幽远,望向混沌深处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娘娘,”
彩凤仙子的声音在一旁轻轻响起,带着不解与忧心,“为了那江崇……值得么?”
她亲眼见证了全程,心知娘娘今日如此反常的强硬,不惜与老子正面抗衡,根源全在那个人族江崇身上。
在她漫长的侍奉记忆里,娘娘还从未为任何人做到如此地步。
那江崇,究竟有何特别?
女娲并未回头,只是望着虚空,仿佛自语般轻声答道:
“但愿……本宫的预感无错罢。”
“毕竟,他是这万古以来,第一个连本宫也无法看透的存在。”
女娲身为圣人,自然不是一时冲动。
她做出这样的决定,并非仅仅因为江崇曾经说过的那番豪言壮语。
更重要的原因,是她曾经动用过圣人的力量,试图推演江崇的来历与未来。
然而结果却是一片混沌,什么也看不清。
女娲心中清楚,人族自诞生之日起,便背负着沉重而艰难的命运。
想要打破这层枷锁,为人族开辟一条崭新的道路——
恐怕也只有江崇这样无法被推演的“异数”
,才有可能做到。
想到这里,女娲的目光悠悠转向远方,仿佛穿过无尽虚空,落在了金鳌岛上。
娲皇天中,随后又恢复了千万年来的寂静与空茫。
……
另一边,老子带着玄都离开了娲皇天。
老子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。
玄都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。
“师父,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“江崇本就修为高深,进步飞快。”
“如今又得了女娲师叔赐下的人族三圣器,更是如虎添翼。”
“长此以往,他必定会越来越强,将我彻底压过一头……”
玄都满脸不甘,语气急促地看向老子说道。
刚才在女娲面前,他不敢表露情绪,直到此刻才将心中的不满尽数倾吐。
听了玄都的话,老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慌慌张张,像什么样子!”
他先斥责了玄都一句。
自己这个徒弟,遇事总是沉不住气,心浮气躁。
若不是身为他的师父,老子也不得不承认,相比之下,江崇反而更显沉稳可靠。
当然,即便如此,老子也不会放弃图谋人族气运的计划——这既是为了提升玄都,也是为了壮大人教。
沉默片刻,老子才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人族三圣器已经落在江崇手中。”
“那么恐怕也只有他,才能帮你真正掌握人族的权柄了。”
老子缓缓说道。
玄都闻言一愣,随即满脸困惑。
只有江崇能帮自己?
这怎么可能?
当初在昆仑山时,玄都就对江崇没什么好脸色。
更何况如今截教已经自立门户,与人教、阐教的关系更是急转直下。
这种情况下,想让江崇交出人族三圣器,助自己掌控人族?
简直是异想天开!
想到这里,玄都当即说出了自己的疑虑。
“江崇怎么可能愿意帮我?”
他更加不解地看向自家师父。
这一次,老子似乎早有预料。
他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睛里,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。
“或许……我人教也该效仿截教。”
“离开昆仑山,另立道场,彻底分出去。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玄都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