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德之力天生便是魔道邪气的克星,硬生生扛下十二品功德金莲的玄光冲击,他周身的黑气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,本就虚渺的身影越发透明,几乎要融进四周的昏暗里。
他被震得向后连退百步,闷哼一声,却没有像先前那样暴怒。
他盯着那朵悬在江崇身前的金莲,眼中反而掠过一丝精芒。
“功德金莲……竟也在你手里?”
罗睺低笑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寒意。
“小子,你真是次次都能让本座意外。”
他非但不慌,心头反倒升起一股灼热——若是夺了这具肉身,这金莲岂不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?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。
江崇抬眼看他,目光如冰。
“你就这么笃定,能吃得下我?”
罗睺像是听见什么笑话,嗤笑出声。
“死到临头,还要逞口舌之快?”
“你法力早已枯竭,当本座看不出来么?”
他语气笃定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谁知江崇闻言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法力枯竭?”
“无妨,一坛酒便够。”
罗睺愣住,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。
酒?一坛酒就能恢复法力?
他像是听到世间最荒唐的笑话,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“小子,你是不是吓糊涂了?”
“本座倒要看看,什么样的酒能有这般神通!”
江崇不再多言,手一抬,一坛酒便凭空出现在掌心。
坛身古朴,隐隐有流光转动,正是大道神髓仙酿。
他旁若无人地拍开泥封,仰头便灌。
咕咚、咕咚——
寂静之中,只有酒液入喉的声响格外清晰。
起初罗睺还面带讥诮,冷眼旁观。
可渐渐地,他笑不出来了。
随着江崇不断饮下,他周身的气息竟开始节节攀升。
肌体泛起玉质般的光泽,气血如潮涌动,轰鸣声隐隐自体内传来。
原本枯竭的法力,竟真如春泉涌流般迅速恢复,不仅重回巅峰,甚至比之前更浑厚、更凝实。
那酒中融有大道神髓,每饮一坛,江崇的根基便扎实一分,本源亦随之蜕变。
罗睺瞳孔骤缩,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这……这究竟是什么酒?!”
江崇瞳孔猛地一缩,眼底寒光如冰,脸上阴云密布,冷冷盯着对面的罗睺,一言不发。
罗睺却已按捺不住,厉声喝问起来。
想他昔日身为万魔之祖,曾与那鸿钧道祖分庭抗礼,何等风光。
漫长岁月里,什么琼浆玉液、仙醪神酿不曾尝过?即便是先天灵根所酿的极品仙酒,他也饮过不少。
可哪有这样的酒——才喝下去,竟能让人瞬息之间恢复至巅峰,甚至修为还有所攀升?
罗睺心中惊涛骇浪,满是不敢相信。
江崇对他的质问却恍若未闻,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罗睺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不能再让他这样喝下去了!”
眼见江崇仍在一口接一口地灌酒,罗睺心头警铃大作。
他再不迟疑,身形骤然暴起,再度出手。
唰——
一道幽黑如墨的秩序神链破空而出,比先前更快、更凶,直刺江崇心口。
这般攻势,寻常大罗金仙别说硬接,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。
可就在神链即将触及江崇衣角的刹那——
江崇身影倏然一晃。
电光石火之间,他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致命一击。
罗睺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这小子的身法……怎会快到如此地步?”
至此,他再无法怀疑。
一坛酒,竟真能让人顷刻间重回巅峰,甚至……犹有过之!
未等罗睺细想,江崇已稳坐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,手中玄渊灭道剑寒芒流转,再度迎面杀来。
“该死!”
罗睺咬牙低吼,羞愤交加。
他堂堂上古魔祖,纵使如今只剩残魂,余威仍在,今日竟被一个后辈逼到这般狼狈境地。
怒意如火山喷发,罗睺彻底癫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