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锦绣堂可就不一样了。
外头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里呢,万一……
“你放我下来!放开我!”
宁云枝看着距离门口越来越近,到底还是慌了,拍打着厉今安的胸口带着哭腔说:“我不要这样出去!”
“放我下来!”
厉今安大步流星的脚步倏而一顿,在宁云枝真的哭出来之前,轻轻地将她放下。
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握住了宁云枝的手,凑在她的耳边无奈地说:“这么多人看着呢,多少给一些面子?”
“嗯哼?”
他倒是不介意宁云枝打他脸。
可这一幕被旁人见了,只怕是会有人非议宁云枝骄纵。
宁云枝含着泪花拼命抽回自己的手,厉今安挑眉做了个请的姿势:“走吧。”
宁云枝不得不走。
她是真的怕了厉今安会继续发疯,只能忍着心头的忐忑继续往前。
可她最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。
侯府的门外被封街锁户,不久前在这里围观的百姓都被驱散,除了训练有素的宫卫,再无旁人。
厉今安明明应该走在最前头,却始终落后在她身后小半步。
走到马车前,厉今安伸手扶她:“慢些。”
宁云枝站在原地,红着眼看向厉今安:“这一步迈出去,你可知……”
“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的。”
厉今安用指尖挑过宁云枝的鬓发,低低地说:“杳杳,信我。”
他摆在宁云枝眼前的绝不是绝路。
他也舍不得再让宁云枝吃半点苦楚。
宁云枝没理会他伸出的手,带着说不出的窒息自己上了马车。
她本以为厉今安会将她关起来,不许她见任何人,也不许任何人知晓她的下落。
然而事实却与她预想的背道而驰。
宁云枝被带进皇极殿的当日,她就见到了老太爷。
“祖父?”
宁云枝想也不想地朝着老太爷跑过去:“祖父您怎么来了?”
“是不是皇上他……”
“不是,”老太爷拉住宁云枝,在她落泪前赶紧解释,“是我向皇上请旨来看你的。”
宁父离开侯府回家后,第一时间就是找老太爷商量对策。
可事已至此,任谁都拿不出个可行的法子。
他只能亲自入宫试探厉今安的态度,没想到厉今安真的同意让他见宁云枝。
宁云枝反复张了张嘴,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想说自己不曾狐媚勾引,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。
然而话到嘴边,却只见眼眶越来越红。
老太爷见状在心头怅然一叹,安慰的话还没出口,就先板着脸说:“谁让你行糊涂之事的?”
宁云枝泪眼婆娑地愣在当场。
老太爷气得瞪眼:“我将你养得这般大,是让你服毒自杀的?”
厉今安对侯府内发生的一切全无隐瞒,事无巨细全都说得一清二楚。
他也对老太爷坦诚了自己与宁云枝在送子庙时的前缘。
老太爷听完差点气晕过去,既庆幸厉今安出手及时,又暗恨自己为何老眼昏花迟迟未曾察觉。
早知沈言章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畜生,他就该早些送他上路,怎么会舍得让宁云枝一直在侯府受苦?
老太爷想到厉今安但凡晚去半步,自己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孙女儿了,顿时气得恨不得打宁云枝一顿:“遇事难为也仍可徐徐为之,为何会生出这种糊涂的念头?”
“你要是早早地去了,留下我与你父母当如何?”
“我以后到了黄泉地府,何来的脸面去见你祖母?”
老太爷少有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,此时字字都是痛心疾首的发自肺腑。
宁云枝听得眼泪不住在眼眶里打转,忍了数日的委屈终于崩塌,趴在老太爷的肩上哭了起来:“祖父,我害怕……”
她怕自己玷污了宁家的声誉。
怕自己牵连了宁家的门楣。
又怕因为自己会连累宁家被厉今安迁怒。
左右为难之下,她是真的很怕。
老太爷只觉得被她的哭声扰得心都碎了,连声安抚。
等宁云枝的哭声稍止,老太爷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眉心,温声道:“以后遇上任何事儿,当第一个跟我说,记住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许瞒着,”老太爷冷下脸说,“宁家的门楣风骨不是靠任何人牺牲煎熬换来的,这份风骨门楣也是为了给你撑腰而存,明白吗?”
宁云枝惭愧地咬住下唇低下头,坐在老太爷面前小声说:“可是祖父,我现在怎么办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