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纠缠
    裴时序从沈家被拖出来后,就没有再回去。

    他在街上游荡了一夜。从城东走到城西,从城南走到城北。天亮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,不知是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他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。

    脑子里乱成一团。一会儿是那个赤脚郎中的话,一会儿是沈瑶华看他的眼神,一会儿是白莺莺那张脸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破了皮,血已经干了,可他总觉得脏。脏得他想把手砍掉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往前走,不知走了多久,看见路边有一家医馆。他冲进去,抓住坐堂大夫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大夫,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大夫被他吓了一跳,连忙道:“公子,您怎么了?”

    裴时序把胳膊伸过去,“你看看,我有没有病。”

    大夫愣了一下,给他诊了脉,又看了看他的脸色。

    “公子,您没有病。就是有些劳累,歇几日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裴时序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你再看看。仔细看看。”

    大夫又诊了一遍,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“公子,您真的没病。”

    裴时序不信。

    他又换了一家医馆,又换了一家,又换了一家。

    从早上跑到中午,从中午跑到黄昏。城里的医馆他几乎跑遍了,每个大夫都说他没病。

    可他不信。

    他觉得浑身都痒。手痒,胳膊痒,脖子痒,背上痒,哪儿都痒。他挠,使劲挠,挠得皮都破了,血渗出来,还是痒。

    他觉得那些大夫都在骗他。肯定是裴鸣打了招呼,不让他们说实话。

    夜里,他回到裴府。

    下人看见他那副模样,都吓得不敢上前。他一个人回到屋里,把门关上,坐在床上,又挠了一夜。

    第二日,他又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回他去了城外。听说城外有个老郎中,专治疑难杂症。他找过去,让那老郎中给他看。

    老郎中看了他半天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公子,您没病。您这是心病。”

    裴时序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心病?”

    老郎中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您心里有事,放不下,想不开,就往自己身上想。您觉得自己有病,所以哪儿都觉得痒。可您身子没病,是心里有病。”

    裴时序站在那里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他回到城里,又去了沈家。

    这回他没有往里闯,就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他忽然想起那日沈瑶华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裴时序,我嫌你脏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脏。

    真脏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从天亮站到天黑。

    下人来赶他,他就走。第二日又来。

    日日如此。

    裴府里,裴筠芷快要被逼疯了。

    自从裴时序被关起来又放出来后,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她被一阵砸东西的声音惊醒。她披上衣裳跑出去,看见裴时序的屋里灯亮着,里头乒乒乓乓响个不停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,看见裴时序正拿着一个花瓶往墙上砸。花瓶碎成几片,他又抓起一个笔筒,接着砸。

    “兄长!你干什么!”

    裴时序回过头,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张脸白得吓人,眼睛通红,嘴唇干裂,整个人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。

    裴筠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裴时序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筠芷,你来。你看看我身上有没有病。”

    裴筠芷愣住了。

    裴时序走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往里拽。

    “你帮我看看。这儿,这儿,还有这儿。你看看有没有疹子。”

    裴筠芷被他抓得生疼,吓得哭出来。

    “兄长!你放开我!你弄疼我了!”

    裴时序没有放。

    他撩起袖子,把胳膊伸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看。有没有?有没有疹子?”

    裴筠芷低头看去。那只胳膊上全是挠出来的血痕,一道一道的,有些结了痂,有些还在渗血。根本没有疹子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、没有。”

    裴时序不信。

    他又撩起另一只袖子,又让她看。

    “这个呢?这个有没有?”

    裴筠芷哭着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,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裴时序松开她,又去照镜子。他对着镜子,扒开领口看自己的脖子,又扒开衣裳看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裴筠芷趁他松开手,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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