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就跑。
她跑回自己屋里,把门锁上,钻进被窝里,捂着耳朵发抖。
外面砸东西的声音响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才停。
从那以后,裴筠芷就再也不敢去裴时序的院子了。
可不去也不行。她住的地方离裴时序的院子不远,夜里总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动静。有时候是砸东西的声音,有时候是喊叫的声音,有时候是哭的声音。
她睡不着,吃不下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这日她去给裴老夫人请安,走到半路,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。她抬起头,看见裴时序从对面走过来。
她转身就跑。
裴时序在后面喊她,她跑得更快了。
跑回自己屋里,她把门锁上,靠在门上喘气。
丫鬟春杏看着她那副模样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
裴筠芷捂着脸,哭了起来。
“他疯了。他真的疯了。”
春杏不敢说话。
裴筠芷哭着哭着,忽然抬起头。
“我要出去。我要离开这儿。”
春杏愣住了。
“小姐,您去哪儿?”
裴筠芷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去哪儿都行。反正我不想待在这儿了。”
她站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
可收拾到一半,她又停下了。
她能去哪儿呢?
她是裴家的小姐,出了这个门,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?她没有嫁妆,没有本事,出去了能干什么?
裴筠芷坐在床边,又哭了起来。
裴时序日日都去沈家门口站着。
从早站到晚,从天亮站到天黑。
有时候他站着站着,忽然就开始挠胳膊。挠完了胳膊挠脖子,挠完了脖子挠脸。挠得血淋淋的,看着吓人。
路过的行人看见他都绕着走。
沈家的护院一开始还赶他,后来也懒得赶了。反正他不敢往里闯,就在外面站着,站着站着就走了。
沈瑶华从不出面。
她该做什么做什么。早上起来看账册,中午去商行,下午回来陪明珠。偶尔路过门口,看见裴时序站在那儿,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挽棠有时候忍不住,跑出去骂他几句。
“裴时序,你有完没完?天天站这儿,丢不丢人?”
裴时序看着她,目光空洞。
“我要见瑶华。”
挽棠呸了一声。
“见什么见?小姐不想见你。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裴时序摇了摇头。
“她一定会见我的。我是明珠的父亲。”
挽棠气笑了。
“父亲?你也配?明珠小姐差点被你害死两次,你还敢说是她父亲?你怎么有脸的?”
裴时序没有说话。
挽棠骂了几句,见他不吭声,也懒得再骂,转身回去了。
裴时序继续站着。
站着站着,忽然又开始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