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争吵
    离家半个月,沈瑶华再回到匀城时已经是深冬了。

    她咳了好几日,心口疼得话都说不出来,窝在马车里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婢女挽棠小心掀了车帘子,探进来一张怒气冲冲的脸。

    “小姐,裴府里来人传话,二小姐说咱们的马车跑了许久郊外山路,车轮子都是泥,不能拉回府里脏了新铺的地面,让咱们就停在巷口,小姐您自己走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便气道:“简直岂有此理!那地面还是用您的银子修的呢!”

    沈瑶华咳了几声才顺气,语气疲惫。

    “算了,别在这种小事上耽搁,快些回去也好快些见到明珠。”

    她月子还没坐完,就为了和贵人的大买卖亲自去颍州,已经十分想念刚出生的女儿。

    “挽棠,去拿伞来。”

    挽棠急道:“小姐您还病着呢!”

    沈瑶华拉紧披风,正要起身,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。

    车门攸地被拉开,风雪灌进来。

    挽棠急急绕到车前,对开门的人道:“姑爷!今儿风这么大,您也太不当心了!”

    车前的人闻言动作一顿,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,又很快压下去,用身子挡住风,朝沈瑶华伸出手来。

    “下人说你马车停在了此处,我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沈瑶华抬起头看向他。

    半月前出门时,她因一些事与夫君裴时序起了口角,她叫人送回来的信,裴时序一封也没回,她以为他还生着气。

    成亲三载,每每她与裴时序起争执,总是她先低头的。

    这次也特意带了颍州霍老夫人赏的好笔墨回来,想给两人之间一个台阶下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,裴时序好像不生气了。

    沈瑶华将手递过去,立即便被裴时序握住了,小心护着她下车。

    “手怎地这么冰,挽棠也不给你准备一个汤婆子。”

    他用整个身子将沈瑶华护在怀里,小心为她挡着风雪,清清冷冷的一个人,对妻子倒是十分小心照顾的模样。

    一旁挽棠本就心中有气,闻言回道:“姑爷嫌冷,不也没说叫人抬个轿子出来接小姐。”

    裴时序轻轻看她一眼,“这里是裴府,不是你们沈家商行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挽棠的称呼又乱了。

    挽棠撇撇嘴,“奴婢嘴快了,少爷。”

    沈瑶华对裴时序道:“挽棠从小被我惯坏了,你别同她计较。”

    裴时序:“你对她倒是百般纵容。”

    纵容吗?比起她对裴家人的退让,这算得了什么。

    沈瑶华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一路顶着风走到裴府门口,沈瑶华看见台阶上站着的人,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她怎么还在这儿?”

    裴时序还没来得及回答。

    沈瑶华看清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大小的孩子,那襁褓用的还是她特意挑的布料。

    “外边风这么大,你就让她这样把明珠抱出来?挽棠!”

    挽棠连忙应了一声,大步垮上台阶,想将孩子抱过来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女子却是不想放手,孩子被抱走的一瞬间,她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襁褓里的孩子被闹醒了,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沈瑶华的心霎时揪起来,挣开裴时序的手上前将明珠抱过来。

    她病了好几日,身上力气小,差点没站稳,被挽棠慌忙扶住。

    裴时序瞬时皱起眉,“这般急赤白脸地做什么,莺莺也是好心,念你思女心切,特抱明珠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莺莺?”沈瑶华被明珠哭得心疼,语气也急起来,“阿序,我走之前不是同你说过,给了银子将白氏打发走么?”

    裴时序皱眉,“你话总是说得轻巧,莺……白氏丈夫新丧,让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去哪里?”

    沈瑶华怪道:“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,难道你每一个都要领进家里来?”

    “她又不一样!”

    裴时序有些不耐烦了。

    “当初她为了报恩才来找我,我却听你的给她安排人嫁了,若是过得好便罢了,可她丈夫都去了,我们岂能不管?”

    他上前来扶白莺莺。

    “况且你丢下女儿一走就是大半个月,孩子没有亲娘,才更需要一个奶娘在。”

    沈瑶华一怔,“明珠一直是张妈妈在照顾。”

    一直没说话的白莺莺忽然开了口:“张妈妈娘家有急事,半月前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推开裴时序的手,就着跌倒的姿势跪在地上没起来。

    语气却不卑不亢,“少夫人,我知道您在乎我的年纪和样貌,可少爷的确见我可怜,恰好小小姐不能没有人照顾,他才留下我为我寻一条生路。”

    她生得是很妩媚多情的模样,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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