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办主任举着喇叭喊:“大家别急,一个一个来!先量血压再看诊!”
周同被分到“外科咨询+应急处置”,桌牌上印着他的名字,旁边还有个小牌子:带教组。
李祈、另一个叫沈棠的女实习生站在他身后,紧张得不停吞口水。
高兰戴着帽子和口罩,负责分诊和记录,动作很快,字也快。
第一个坐下的是个中年男人,手捂着右下腹,脸色蜡黄,额头汗水滚。高兰把分诊卡递来:“腹痛三天,发热,呕吐两次。”
周同一摸腹部,肌紧张明显,反跳痛很干脆。他皱眉:“你这不是来量血压的。疑似阑尾穿孔,马上去医院。”
男人急了:“医生,我没钱住院,我就想开点药……”
周同声音压住:“你想省钱,得先活着。穿孔拖下去,腹膜炎,命比钱贵?”
男人还想挣扎,周同直接对救护车司机招手:“上车,转院。高兰,给他测体温、血压,开转诊单。”
高兰抬眼看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松气,像终于抓到一根靠谱的绳。
队伍继续往前推进。
一个老太太来拆线,刀口边缘红肿渗液,明显消毒不规范。周同一边处理一边对实习生说:“社区回访缺口太大,缝线材料也不对。你们记住,医疗不是手术结束就算完。”
沈棠小声问:“周老师,这种地方能做的太少了吧?”
周同没抬头:“少也得做。你不做,有人会替你做,替你乱做。”
中午前,活动室里闷得像蒸笼。人群味道重,汗味、药味、咸菜味混在一起。周同起身喝水,戒指忽然轻轻一震,比平时更尖。
他抬头。
门口有个男人站着,穿着很普通的灰外套,帽檐压得低,手里拿着一张健康宣传单,像随便路过。那人没看义诊台,眼睛却精准落在周同手上。
只一眼。
周同放下水杯,朝门口走了两步,那人已经转身融进人群,像一滴墨进了水。
高兰也看到了,脚步微动。
周同低声:“别追。”
高兰咬紧牙,站回原位。
下午两点多,队伍快散时,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让开!有人倒了!”
一个年轻小伙子背着个老头冲进来,老头嘴唇发紫,双眼上翻,胸口起伏极弱。旁边跟着的家属哭得发颤:“他今天早上还好好的!刚才说胸口闷,一下就倒了!”
周同瞬间进入状态:“平放,头偏一边。高兰,叫救护车抬担架,准备氧气。李祈,去拿AED。”
活动室里一片慌乱。
老头摸不到明显脉搏。周同按压胸骨,节律稳定,手掌下的胸廓像干枯的木板。他抬头:“沈棠,计时,记录。高兰,开放静脉通道,备肾上腺素。”
高兰手很稳,撕开留置针包装时连指尖都没抖。她突然低声说:“周医生,他皮肤温度偏低,像是……不是单纯心梗。”
周同目光一沉,手不停:“你想说什么?”
高兰嘴唇动了动:“我以前在ICU见过被下药的,呼吸抑制,心律乱得像被人按了开关。”
周同胸口发紧。戒指在按压节律里一下一下震,像在配合某种信号。
AED拿来,贴片贴上去,机器提示:可电击心律。
“所有人离开。”周同声音像刀,“电击!”
“啪”的一声,老头身体弹起又落下。
周同立刻继续按压,额头汗水滴在地砖上。他忽然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——淡淡苦杏仁,混在活动室的闷热里,像从某个人衣服里飘出来。
他抬眼一扫,看见了他在人群里面,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
人群里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,瓶盖已经拧开。女人的视线不在老头身上,在周同手上。
在戒指上。
周同心里一凛,压低声音对高兰:“把她扣住,别惊动。”
高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脸色一变,刚要动,那女人忽然转身往外挤。
“李祈,拦!”周同喊。
李祈冲出去,刚碰到那女人肩膀,女人手腕一翻,一枚细小的针从指缝里滑出,朝李祈颈侧扎去。
高兰一步扑上,硬生生把针挡开,针尖擦过她手背,留下一道血线。
女人眼神发狠,转身就跑。巷子外头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,车门半开,像等了很久。
周同没追出去,他不能离开按压。他只对高兰吼:“记住她脸!叫派出所!”
高兰捂着手背,眼里火光乱跳,转身冲到门口大喊。
救护车担架抬进来,氧气上了,静脉通道也通了。老头的心律在几轮按压电击后终于出现微弱的窦性节律,周同手掌下的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