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副主任,你这把钳子,是从哪儿拿的?”
赵杰心头一震,呼吸瞬间乱了节奏,强撑着说道:“就是器械台上的,怎么了?周医生,不要耽误时间,患者的体征正在波动!”
周同没有说话,他突然将那把止血钳丢进了旁边的废弃盘里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换一把。”周同转头对器械护士说,语调平静得让人害怕,“另外,巡回护士,把这把钳子封存,术后我要送去器械科做质检。”
赵杰的脸色瞬间惨白,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脖子里。
他看出来了?
不,不可能!那种细微的裂纹,肉眼根本看不见!
手术继续进行。
尽管经历了刚才的小插曲,周同的节奏依然没有任何混乱。他不仅识破了器械的问题,还要在那样的干扰下强行进行最难的操作。
观摩室里,林院长的手死死抓着扶手,手心也全是汗。
“天才,简直是医学天才……”一名老主任喃喃自语。
只见周同的手指在跳动的心脏边缘飞速穿梭,针线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每一针的间距、深浅,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。
心脏在剧烈搏动,要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微米级的缝合,稍有不慎就会撕裂心肌。
但周同做到了。
当最后一根缝合线打结完毕,原本扭曲的主动脉不仅恢复了平顺,而且没有任何渗血。
“手术非常成功。”周同放下持针器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手术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。
赵杰颓然地站在原地,他知道,自己彻底输了。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,原本平稳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!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!
“不好!患者出现室颤!”麻醉师惊叫道。
周同猛地回过头,只见原本已经缝合好的位置,竟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个大口子!
血,瞬间喷涌而出,溅在了周同的护目镜上。
这不是手术失误。
周同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刚才赵杰操作过的位置,那里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针眼,正是这个针眼,在心脏恢复供血、压力增大后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赵杰!”周同第一次叫了赵杰的全名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。
赵杰此刻也懵了,他虽然想让周同失败,但他没想到会搞成这种无法挽回的大出血。他看着那漫天的血色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: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没想杀人……”
“除颤仪准备!静推肾上腺素!”
周同没有理会瘫倒的赵杰,他一把抹掉面罩上的鲜血,双手直接伸进了血泊之中,死死按住了那个源源不断喷出生命之源的缺口。
“所有人都别动,把灯光调到最大!”
他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般,冷得彻骨,又带着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量。
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后退的时刻,只有周同,孤身一人冲向了那片血色的深渊。
观摩室里,林院长猛地站起身。
“他……他要干什么?在那种视野下,盲缝吗?”
只有周同自己知道,那一刻,他开启了戒指的所有能量,他的双眼穿透了厚重的血浆,直接看清了那个致命的空洞。
生死,就在这一线之间。
就在周同准备穿刺的那一刻,手术室的大门由于剧烈撞击猛地弹开。
一名小护士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,手里举着一份紧急报告:
“等一下!周医生!停手!患者的血型报告有问题,刚才输入的血浆……有问题!”
周同的手猛地一僵。
如果血浆有问题,那么此时进行的任何缝合,都会因为凝血功能障碍而彻底化为泡影。
这不仅是一场医疗事故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而他的手,此刻正按在患者那跳动的心脏上,感受着温热的血液在指缝间一点点流逝。
摁压,止血,缝合,包扎。
周同做完这场手术,用了三个多小时,三个多小时都在高强度的施救中。
这场惊心动魄的主动脉修补术虽然最终在周同的“盲缝”神技下化险为夷,但后续的调查仍在进行。血浆来源的问题被院长林震北亲自压了下来,对外宣称是实验室误差,但明眼人都知道,这手术室内外,怕是早已经烂了根。
周同坐在办公室里,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他的指缝间,那枚若隐若现的古朴戒指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,修复着他昨晚因过度透支体力而崩紧的神经。
“周医生,您还没歇着呢?”查房回来的小护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