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缓有力的三个字，像是直接在阿波罗尼娅的心海中砸了三块大石头，溅起波浪。
阿波罗尼娅更用力地抓着方向盘，电影中爆炸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，惊惧的情绪在迈克尔的刺激下直接爆发成了更加浓烈的怒火。
她直直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所以，你都是故意的。到时候了是吗？你现在想知道了？你早就察觉到了对不对？”她几乎是充满攻击性地质问。
迈克尔的神情依旧冷静，全盘接受阿波罗尼娅此刻的发泄。
“是的，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话题。”
他探出手，敞开怀抱拥住这个明显紧绷过头的女孩，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，感受着阿波罗尼娅躯体轻微的颤动。
“那为什么？”阿波罗尼娅把脑袋埋在男人的脖颈处，眼尾泛起了红，咬紧的牙关让声音都带着一股紧涩，“为什么现在要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们结婚了，你是我的妻子，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他低沉的嗓音像月下沙滩的海浪，一波一波温柔地冲刷着滩边，将沙滩上一些并不牢固的东西卷走，缓缓剥离出埋藏在底下的秘密。
“婚姻的契约是神圣的，我们在主的见证下结合，我们成了家，今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。无论你有什么秘密，都不能离开我。我也不能离开你。”
对迈克尔来说，在西西里血脉中的婚姻是牢不可破的。婚后再去寻找答案，他才能确定阿波罗尼娅不会跑，才不会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。阿波罗尼娅也能更加相信他。
所以哪怕他早在两个月前就有了猜测，却还是一直忍着。
他松开阿波罗尼娅，手掌撑着她的肩膀，专注看着她：“阿波罗尼娅，我亲爱的女孩，我发誓，无论你身上发生了什么，你都是我心中的唯一，我爱你。”
当这个男人正色起来的时候，他沉静英俊的面容总是给人很大的说服感，那双眼睛像湖底洗刷得干净的、泛着凉意的黑色石头，只有在看着阿波罗妮娅时才会染上一丝温度，是不容作假的温柔。
阿波罗妮娅的气一下子就消了。
在下定决心之前，她先回应了丈夫的爱意，在迈克尔嘴角软软地贴上自己的唇：“我也爱你，迈克尔。”
迈克尔笑了一下，眉眼柔和下来，再次把女孩拥入怀中：“告诉我，阿波罗尼娅。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，是不是——有了多一次的人生。”
直白的问句像一柄利刃刺开阿波罗尼娅本就不坚定的心防，她双手猛地攥紧了迈克尔的衬衣，身子肉眼可见地绷紧了，好半晌，才在迈克尔耐心的等待中放松来下。
但她收紧了胳膊，更加用力地拥抱紧贴自己的这具身躯，像是要从迈克尔的身上获取源源不断的能量。
阿波罗尼娅睫毛颤了一下，张了张嘴。
“……是的。”
一直缠在心头的锁链终于缓缓解开，一个人担负秘密的压力实在让人难以忍受，她终于能一股脑把自己荒诞的经历吐出来，告诉迈克尔她所知道的一切。
她的纠结、她的痛苦、她的不安。
一旦开了这道口子，女孩本就单纯的性子便更不管不顾了，就像是说故事一样。
阿波罗尼娅说了很久很久，把自己上辈子的经历说了之后，又开始说起她看的那部电影，说起《教父》。
从早到晚，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停下来，她几乎回忆起了所有的细节。
尤其是电影中，那些曾经发生在迈克尔身上的、已经被改变的、还未发生的。
迈克尔最开始不敢相信，还问她：“电影？你确定是电影吗？”
阿波罗尼娅有些不高兴：“当然！我确定是电影，反正看起来就像是拍摄下来的，可能是神的记录，谁知道呢。”
迈克尔嗓子哑了哑：“……有没有导演和演员表？”
阿波罗尼娅奇怪地瞅了他一眼，大眼睛眨了眨：“迈克尔，你怎么想的呀，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？”
“难道你觉得你是被人演出来的吗？”
“不。”迈克尔干巴巴地笑了一下，“我当然希望不是。”
说到这里，阿波罗尼娅才意识到有这个可能：“不会我们都是电影中的角色吧？！”
一股凉意从背后窜上来，阿波罗尼娅狠狠打了个寒颤，她很快意识到这是真的，因为她不仅看过电影，还有小说原著。
但不一会，她就冷静下来：“不，就算我们是电影里的角色，但我和桑尼都改变了既定的命运。改变了固定在作者笔下的命运。”
她抬起迈克尔的手，仔仔细细检查上面的不规则的纹路，感受血液的跳动的温度，亮晶晶的眼眸抬起来看向他，“你看，你是真实的。”
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“我童年的记忆，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的记忆都是真实的。